嘉山县，一家家常菜馆。

华东升自掏腰包，为周睿设宴饯行。

除了王彪之外，还有县委宣传部长葛春兰、统战部长刘忠和常委副县长陈元，以及县府办主任作陪。

这场饭局，华东升除了欢送周睿之外，也是为了凝聚人心。

因为刘耀东被省纪委约谈的事情，除了周睿和王彪之外，其他几人都对华东升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接到晚饭通知后，没有任何顾虑，直接来了。

因为有外人在场，华东升在饭局中说话很有分寸，酒也是点到为止，但即便这样，周睿最后还是喝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是周睿今晚的真实写照。

虽然华东升向周睿许诺，回头要陪周睿去一趟省城，但周睿至少也要在市信访局待个一年半载。

曾经的市委书记秘书，下去锻炼了一圈，结果回到了市信访局这种单位，势必会有数不清的流蜚语，甚至会成为全市干部茶余饭后的笑料。

华东升能理解周睿的心情，但也觉得这对周睿是一次考验。

如果周睿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未来的路就窄了。

饭局结束后，华东升和王彪一同将周睿送回了住处，然后才返回自已的住处。

王彪走进华东升的住处后，像是回到自已家一样熟悉，烧水沏茶轻车熟路。

华东升接过王彪泡好的茶，喝了一口，问道：“彪哥，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因为我被牵连，怕吗？”

“怕过。”

王彪点燃一支华子，来了口大回龙，然后笑着说道：“咱俩在市委联合调查组的时候，你喊我一起去高速路口堵原市长陈勇的时候，我怕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但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事后，我极有可能被发配到乡镇派出所，在那里窝囊的过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选择跟我去？”华东升也笑了。

王彪弹了弹烟灰，语出惊人道：“大丈夫处事，碌碌无为，与朽木腐草何异？”

“说人话。”

“当时，调查组的人都以为你是上面派来监督调查的，但我觉得是你在主导调查。

我不知道，你需要多么牛逼的背景，才可以以一个见习生的身份做到这一点，但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次机会！

那时候的我，手中的筹码不多，哪怕梭哈输了，也输得起！”

王彪如实告知了华东升，自已当时的心态，“即便是这样，我在高速路口面对陈勇的死亡凝视时，心里还是很害怕。但那是我跟你做事，第一次感到害怕，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从那以后就不怕了？”华东升有些好奇。

王彪掐灭烟头，迎上华东升的目光，一脸真诚地说道：“东升，我跟你做事，能进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心安。”

“心安？”

“是的。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不止一次掀桌子，但没有一次是为你自已的仕途，而是为了公平，为了正义，为了人民！”

王彪点了点头，说道：“跟着一个真正一心为民的领导，放心大胆地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还不用担心被以权压人，我能不心安吗？用你的话说，这叫正义必胜！”

“彪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

有时候，为了大多数人的公平正义，要牺牲要小部分人的公平正义。

有时候，为了公平正义，需要在工作生活中妥协。

有时候，为了公平正义，可能会撞得头破血流，但最终事违人愿。”

华东升语气复杂，像是在跟王彪说，更像是在问自已的内心。

“东升，我情商低、智商低，也没啥文化，想不来这么复杂的问题。”

王彪正色道：“我就一句话，你指哪，我打哪！事办不好，给你丢了脸，不用你说话，我主动脱了警服滚蛋！”

“彪哥，打铁需要自身硬，只要你守住底线，我们无惧任何风浪——天塌了，我扛着！”

华东升凝视着王彪，给出一个承诺。

在这片国土。

这个承诺，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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