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想象不出来顾深拍桌子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投票。六比四。”
沈清辞转回去,把面条捞出来,分到两个碗里。汤是提前煮好的紫菜虾皮汤,他上次买的虾皮还剩半袋。
端上桌,两个人对面坐着吃。面条煮得稍软,但汤味刚好。
“顾深。”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抬头看她。
“以后拍桌子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着她,笑了。“行。”
吃完饭,他去洗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苏晚发来消息:听说股东会过了?
沈清辞:嗯。
苏晚:你家顾总怎么做到的?
沈清辞想了想,敲了几个字:他说服了两个摇摆的。没提他拿个人资产担保的事。
苏晚:你俩真行。一个查案,一个扛雷。
沈清辞没回。
苏晚:对了,匿名信的事你们公司怎么处理的?
沈清辞:陈敏说内部处分。没跟我细说。
苏晚:那就好。
顾深洗完碗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今晚要不要拉开?”
“拉开吧。”
他把沙发床拉开,铺好被子,放好枕头。低的那个。沈清辞站起来。
“那我进去了。”
“等一下。”
她看着他。
“沈清辞。”
“嗯。”
“股东会的事,我告诉你了。”
“告诉了。”
“但你说过程重要。”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过程就是——有人拍桌子,有人骂人,有人摔门。但结果是没换。”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沙发床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一半明一半暗。
“谁骂人了?”
“不重要。”
“谁摔门了?”
“不重要。”
“不重要。”
“你受伤了?”
他顿了一下。“没有。”
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他比她高出一头,她得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她伸手,拿起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掌心没有伤口,手指没有破皮。右手无名指的旧疤在灯光下颜色很淡。她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也没有伤痕。
“我说了,没有。”他说。
“检查一下。”
“你是审计。查这么细?”
“审计就是查细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顾深。”
“嗯。”
“你下次拍桌子,用左手。”
“为什么?”
“右手有疤。再伤了,不好看。”
他笑了。“行。”
沈清辞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顾深。”
“嗯。”
“你今天在会上,是不是一直在想——不能输?”
他没回答。
“是不是?”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沙发床边,看着她。“是。”
“为什么?”
“你说呢。”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客厅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化了他的轮廓。他的眼神很深,她望进去,看不到底。
“因为我。”她说。
他没回答。
沈清辞转回头,走进卧室。这次门没关严。
躺在床上,她闭着眼,听着客厅的动静。沙发床的弹簧响了一声——他躺下了。又响了一声——他翻了个身。然后彻底静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深。
他回:嗯。
沈清辞:今天的事,谢谢你。
他:不用谢。
沈清辞:口头协议第二条。
他:什么?
沈清辞:以后有事,提前告诉我。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客厅里,顾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牛奶的余味早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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