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旁边，标注着精确的方位角度和坐标数据，笔迹工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标图训练的人写的。

“这里。”

陈大山的手指在圈上点了两下。

“距离三岔坡西南方向大约2500米，一个山坳里。”

“我参谋长带着突击排摸到了附近的高地，用望远镜亲眼确认过，帐篷、卡车、通信天线、巡逻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指挥所无疑。”

楚云飞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地图上。

他的手指顺着陈大山标注的方位，飞快地在地图上比对距离和地形。

山坳的位置，背靠一条可通行的山路，正面被山脊遮挡，从三岔坡方向完全看不见。

选址极为老到。

但现在，它被人从背后扒了个底朝天。

“好！”

楚云飞直起腰，转身就要走。

“林参谋长果然有通天的本事！”

他顿了一步，又回过头看了陈大山一眼，声音激动。

“陈排长，替我谢谢林参谋长，这个情报真是解了我的死局！”

但他的话锋紧跟着就沉了下来。

“只是……”

楚云飞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标注点。

“刚才炮兵营为了支援阵地防御，已经把大半的炮弹打出去了，现在库存见底，能用的不多。”

方立功在旁边补充：“团座，炮兵营炮弹只剩十七发。”

蓝仲民听到这个数字，暗暗吸了口凉气。

十七发炮弹，打一个设防严密的旅团指挥部，容错率几乎为零。

楚云飞把怀表从兜里握出来，拇指习惯性地在表壳上摩挲。

“如果每一发都能砸准，足够把那个山坳翻个底朝天。”

他松开怀表，摇了摇头。

“可这天气，超过两千米的目标，影响巨大，炮兵肉眼又看不到弹着点，打出去之后有没有命中，偏了多少，全凭猜。”

楚云飞看着陈大山。

“万一我炮弹打空了，鬼子指挥部毫发无损，不就白忙活了？弹药如此金贵，我……赌不起。”

陈大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把胸前挂着的那台步话机提了起来。

“楚团长，你说的这些，我参谋长早就考虑到了。”

“他现在还留在鬼子指挥部附近的那个高地上，没走。”

楚云飞的手停在半空。

“林参谋长是打算……”

“给你的炮兵当眼睛。”陈大山一字一句，“你这边开炮，他那边观测弹着点，实时校正，直到把那个山坳炸平为止。”

指挥所里安静了三秒。

蓝仲民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叹道：“林参谋长还懂炮兵射击校正？他是学炮兵出身的？”

陈大山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

他低下头，拨动步话机上的旋钮。

“沙……沙……”

微弱的电流声从耳机听筒里渗了出来。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着那台步话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晋绥军部队里，这种能直接通数里之外的电台极少，谁也没想到八路军手里居然还有这稀罕物件。

同一时间，2500米外的日军旅团部指挥帐篷里，通信参谋摘下耳机，快步到旅团长面前躬身汇报：

“旅团长阁下，侦测到附近有异常无线电信号，频段陌生，不属于我方电台，信号不远，时断时续。”

旅团长正俯身查看作战地图，淡淡摆手。

“不必惊慌，定是支那的垃圾电台，功率微弱，掀不起风浪，不必分散人手搜寻，继续监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