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三匹马不紧不慢的走着。
“大人呐,咱们这么走都不见有一丝动静,估计应该是没人打咱们的主意了吧。”王启年扛着写着北齐暗探重犯司理理的旗说道。
“是不是黑骑的事被人知道了?”范闲也有些怀疑的说道。
他是想用所有人的目光自保,甚至还有那么点看看能不能钓鱼的心思,但这也太安静了、
“绝无可能,黑骑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绝不可能被人发现踪迹。”王启年却非常肯定的说道。
范闲思索,旋即看向一旁既无手铐也无脚镣颇为悠闲的司理理。
“理理姑娘,看在在下这一路上都还算以礼相待的份上,不知可否再帮在下一个忙?”
“帮忙?”司理理一笑说道,“我一直都认为能让范公子不被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是因为我已经给了范公子想要答案的缘故,如此我们算是两清吧?”
范闲略微沉默,旋即轻轻一笑道,“我想让理理姑娘帮的忙是到了京都之后直接把姑娘对我说的话当着众人再说一遍罢了,姑娘若是不肯那也就罢了,不过到时或许会额外遭受些皮肉之苦。”
顿了顿,范闲似乎才恍然说道,“哦,对了,姑娘既然被北齐派到京都当作暗探,想来定然是在这方面受到过特殊训练,一般大刑恐怕也不能入了姑娘眼中吧。”
司理理脸色微变。
“大人呐,你来京都不久,更是入院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你可能不知,咱们检察院的刑具和外边常见的那些可是大为不同,多种多样,不说能让石头开口,但一般别国暗探一旦被活捉却也是罕有能走过一轮的。”王启年却在这时看了司理理一眼补充说道。
“哦?那或许马上就能见识见识了。”范闲给了王启年一个赞赏的眼神笑道。
不过,他又马上补充的继续说道,“不对,可能一般手段还真见识不到,毕竟那些刑法再怎么样也都会把人打的皮开肉绽的,若是如此对待理理姑娘,那恐怕徐兄听闻了多半会心疼。”
“王启年,你有没有听说咱们院里有没有什么不把人打的皮开肉破,但依旧能让人恨不得把前生都说出来的手段?”
王启年似乎对这些也不太熟悉,想了想后才道,“还真有,大人,并且应该不少,我就听说过一种,把人放在一口大缸加水中用火一点一点的加热,待到一定的火候时再保持温度,如此,缸中之人会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煮熟了一番,那滋味……”
“啧啧,真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而关键在于,人在被用了这种手段后,再捞出来,整个人短时间会全身通红一段时间,但过不了多久,这人却就能恢复过来,并且啊,恢复过来以后,那个脸色还会像是刚从澡堂子出来一样,白里透红的丝毫看不出是受过刑的样子。”
两人一唱一和让司理理脸色再也看不到一丝轻松,她变的面沉如水,沉声说道,“范公子何必恐吓于我,若回来京都你还是主审官,我可以答应你供出林拱来,但是也仅限于此。”
“那范闲谢过理理姑娘,想来姑娘口中的仅此而已外包含的是关于齐国其他暗探或者事情吧,这些范某并不关心。”范闲一笑说道。
…………
长信宫。
天未黑却灯火通明。
宫前,李云睿与一众宫女等待着。
良久后。
一道井然有序全部都是由宫女与太监组成的队伍露出了身影。
“见过皇后娘娘。”李云睿带着笑脸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身后之人纷纷跪伏于地。
“你就不用与我客气了,这么多年,除了我自己那瑶华宫外,我也就是去含光殿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再有便只有你这广信宫我会来坐坐了。”皇后轻轻抬手说道。
她看向光信宫中周边的走廊遍布灯火,十分满意。
“能让皇后娘娘来偶尔坐坐云睿本来却心里已然知足,但今日不同,却是我偶得了些北齐佳酿,又想着太久没有和皇后娘娘好好聊聊了,所以才特意在今日请了皇后娘娘想与您彻夜长谈。”李云睿一笑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说道。
不过,她的姿态却是虽然却并不卑微。
皇后心里一动,但脸上却不露声色的朝着宫内走去边走边说道,“哦?北齐佳酿,可有什么异于常物之处?”
“自然是有的。”李云睿跟着轻笑道,“北齐之地甚是苦寒,哪怕平时,人们所饮其酒也比我们平时所饮之酒更加浓烈,但齐国一般之酒却在口味上因辛辣而颇不入我们庆人之口。”
顿了顿,李云睿又说道,“但我所得到之酒,却是因北齐小皇帝也不喜饮辛辣,所以特意让人酿制的,此酒口感温和但却保持了北齐酒之酒力。”
“这么说,还是齐国的贡品,看来内库在长公主手中这么多年果然被长公主经营的不凡,连贡品都能弄到了。”皇后一笑。
两人说着走进的殿内。
四周灯光更是密密麻麻,但却让皇后只觉得十分惬意。
“你们好好学学,长公主宫中并不如本宫一样时时点灯,但这灯火却比本宫宫中可亮堂多了。”
这句话显然是皇后对着身后的太监宫女说的。
“是。”身后人应声。
“皇后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去皇后宫中布置便是。”李云睿一笑说道。
皇后点头,两人坐下。
随后便有宫女端着几个小菜与早就准备好的酒上了来。
“让人都下去吧。”李云睿对着身后的锦云吩咐一句。
“你们也都去吧,今日我留宿长公主宫中。”皇后闻也吩咐道。
顷刻间,宫中便只还剩她们两人。
皇后端起酒饮了一口,李云睿刻意准备的味道自然符合她的胃口。
“还不错。”皇后说道。
“皇后喜欢就行。”李云睿也端起喝了一口。
“让我特意过来并非只为了喝酒吧?”皇后却说道。
没有了旁人,她自称的却是我,可见两人关系亲密。
当然亲密,明面上李云睿支持的是太子,也就是皇后的儿子,自然是一个阵营之人。
“当然只是喝酒,不然那还能有什么?”李云睿却微微一笑说道。
“前些天的牛栏街刺杀背后是你吧,另外他还派了虎卫助阵,可真是让人惊讶。”皇后一笑直接点明心中猜测道。
“是我所为,虎卫之事我亦是后来所知。”李云睿直接承认。
亲耳听到自己的猜想被证实,皇后眼神恍然了一下,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很黑很黑的夜晚,那个让她母族一些消失的夜晚。
在那之前,她也如李云睿一样,冲锋在前,那人位于身后就那么推波助澜又冷眼看着,然后……他就变成了最大的赢家。
“既动手失败,为何还会留下一个北齐暗探这么大的尾巴?你不会是想要我为你清理尾巴吧?”皇后一笑再次问道。
说着她又端起一碗酒喝了下去。
李云睿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的愕然,但也是一闪而逝,她心里有些好笑,都没明白这女人是怎么能够联想到上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