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琢磨着这空间种点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东旭!我的东旭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钝刀子划在玻璃上,刺得人耳膜发疼。
何雨柱套上那件洗的发白的蓝布工装,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1961年的四九城,天空灰蒙蒙的,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沉重。
中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最外围,架着副眼镜,一脸沉痛地摇头:“唉,东旭这孩子,可惜了,可惜了啊……”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旁边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贾家门口。
那里昨天简单搭起来的灵堂里边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灰白的头发散乱成一团,脸上的褶子里糊满了鼻涕眼泪,一边嚎一边拿眼睛往人群里瞟,像是在等谁来扶她一把。
旁边秦淮如带着两个孩子,跪在灵前,低声抽泣着。
原主的记忆浮上来: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农村来的,模样长得极好,白白净净的,说话温声细气,在这年代确实算的上是难得的好看了,怪不得在原剧里边套牢是傻柱一辈子,不过现在既然我来了,那肯定不会像傻柱那样了。
此刻她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着,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按原剧的走向,接下来就该是他“傻柱”上场的时候了――帮着跑前跑后,张罗后事,送钱送粮,最后被贾家拿捏住,一步步掉进这个无底洞。
但现在嘛……
何雨柱双手插在袖子里,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人群身后。
“哎呀,柱子来了!”
易中海一回头,正好看见他,“快,快,你年轻力壮的,去帮把手啊!贾家这会儿正缺人呢!”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贾张氏立刻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何雨柱。
哭嚎声瞬间又高了八度:“傻柱啊!你可要给你东旭哥做主啊!他走得太惨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何雨柱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贾张氏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看剧的时候,他不理解何雨柱为什么会被这一家子拿捏一辈子。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贾张氏那副熟练的表演,再看看周围那些等着他“表现”的邻居――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何雨柱傻,是这个环境,这些人,把他架在那儿了。
你不帮?你冷血。你不掏钱?你没良心。你不管?你不是人。
“柱子?”易中海见他不吭声,又催了一句,“发什么愣啊?”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邻居,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下。
“一大爷,”他慢悠悠地开口,“昨天东旭哥出事,我跟着在厂里和医院来回跑,晚上回来又帮着忙活半夜,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再说了,贾家这事,得厂里出面吧?得街道办出面吧?我一个厨子,能做什么主?”
话音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愣了一下,“你……你这是……”
“我这是实话。”
何雨柱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我先回去睡一觉,回头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身后,贾张氏的哭嚎声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尖利了几分:“天杀的――东旭啊――你看看这帮人呐――”
何雨柱头也没回。
推开自家屋门,冷风被挡在外面,屋里还是那股煤烟味。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简陋的小屋,忽然觉得这味道也没那么难闻了。
不当傻柱的第一天,感觉还不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