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易中海家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不出任何动静,只有门缝底下偶尔漏出一缕烟气。
炕头上,易中海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经济牌,八分钱一包,他平时抽得省,今天已经干掉小半包了。烟卷夹在指间,烧了一大截灰都没弹,落在裤腿上也没在意。
一大妈端了碗热水放在炕桌上,坐到对面,看了他好一会儿。
“别抽了,嗓子又该犯病了。”
易中海没接话。
一大妈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老易,柱子的事儿,你该想开了。”
易中海抬眼看她。
“他马上要结婚了。”一大妈盯着碗里的热水,声音放得很轻,“结了婚就是有家有口的人,我看于莉那姑娘也是个有主见的,往后生了孩子,一家子的事儿忙还忙不过来,你还指望他给咱俩养老?”
她把碗推到易中海面前。
“这条路,走不通了。”
易中海没端碗,手指在炕桌上敲了两下。
“至于贾家。”一大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嘴一撇,“我觉得更靠不住,贾张氏什么德性你不是不知道,整天在院里撒泼打滚,今天那闹的叫什么事儿?人家定亲吃饭端着碗上门要肉,搁哪朝哪代这都说不过去,你帮她出头,回头人家领你的情吗?秦淮茹倒是嘴上客气,但那心思――算了我不说了。”
易中海把那碗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今天帮贾家,柱子那眼神你也看见了,他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最后连街坊情分都折腾没了,到时候别说养老,不翻脸就算好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易中海开口,嗓子哑得厉害:“那你说怎么办。”
一大妈攥着围裙角,犹豫了一下,把攒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领养一个吧。”
易中海身子一僵。
“福利院那边,我前阵子偷偷去问过了,有几个两三岁的,健康,也聪明,最重要人家还是烈属,根正苗红。”一大妈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窗棂上的破棉纸,“咱俩这辈子没孩子,是命,但老了总得有个人在跟前,靠柱子,靠不住了,靠贾家,更靠不住,不如自己养一个,从小养到大,跟亲生的没两样。”
听到“烈属”二字,易中海夹着烟的手一顿,眼底明显泛起了波澜。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一心想要在院里找个靠得住的人养老,没想到贾东旭是个短命鬼,现在何雨柱也对他这个一大爷没有好感。之前一直排斥领养孩子也是怕孩子长大了跑了,毕竟隔壁院老赵就是例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养子,二十出头翅膀硬了,跟人跑到大西北支边去了,老赵死的时候都没回来,活生生的白眼狼。
但烈属不一样,烈士的后代,这身份在厂里、在街道、在院里,哪儿都硬气,往后孩子上学、参加工作,一路都是绿灯。
更重要的是,养烈士遗孤,这名声传出去,谁不竖个大拇指?到时候他易中海在轧钢厂,在南锣鼓巷,腰杆子比现在还挺得直。
至于孩子长大会不会跑?烈属身份在那儿摆着,街道和组织一直关注,跑不了,也不敢跑。
这么一盘算,着实心动了。
一大妈见他神色松动,正要再劝,却见易中海缓缓收回目光,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是挺好,烈属的孩子,错不了。”
顿了顿,他还是摆了摆手:“不过这事不小,咱们再想一想,斟酌斟酌。”
一大妈知道他的脾气,以前一说起领养孩子的话题他就急,现在这也算是好的开始了,便没再逼,起身去灶台热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回了一句:“别想太久,好的孩子,抢手。”
――
后院刘家。
刘海中摔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那团火还没消。
当着全院的面被何雨柱揭了老底――天天关门炒鸡蛋、拿筷子敲儿子手背的事儿,他以为瞒得严严实实,哪知道刘光天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到处乱说。
“刘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