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妹妹往身后挪了挪。
这孩子的警惕性让秦淮茹心里一沉。
她把桃酥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到了凳子上:“一大爷一大妈有福气,一下子儿女双全了,往后院里谁不羡慕?”
易中海“嗯”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没接话。
秦淮茹等了两秒,继续说:“两个孩子这么小,往后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费心。一大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您二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虽然自己家也难,但搭把手的事儿,不含糊。”
话说得漂亮。
一大妈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擀面杖,没出声。
易中海放下杯子,看着秦淮茹,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看秦淮茹,是看一颗棋子――有用的,好使的,听话的。
现在他看秦淮茹,是看一笔旧账。
“淮茹。”易中海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你在厂里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秦淮茹一愣,没料到他岔开话题。
“还、还行,跟着一大爷学,慢慢上手了。”
“那就好。”易中海点点头,“你现在有工资了,孩子们也慢慢的长大了,日子嘛,会慢慢好起来的。”
秦淮茹的笑僵了一瞬。
这话听着像安慰,但她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有工资了,你的日子你自己过。
“一大爷……”秦淮茹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您领了孩子,往后开销大,我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我就是想着,东旭在的时候,您对我们贾家那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往后不管怎么样,您在我心里就是长辈……”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梅咬了一口动物饼干,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炕边,弯腰把小梅嘴角的饼干渣擦掉,动作生疏但认真。
他背对着秦淮茹说话,声音平稳:“淮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年,我对贾家确实上心,东旭是我徒弟,他走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两口子这辈子没有孩子,你是知道的。”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着秦淮茹。
“现在我有了。”
就这四个字。
秦淮茹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起来。
“桃酥留下,我替孩子谢谢你。”易中海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搪瓷缸子,“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点歇着,明天还得上班。”
逐客令。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没动,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但对上易中海的目光,那些话全咽了回去。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嫌弃,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更多的,是一扇正在关上的门。
“那……我先回去了。”秦淮茹站起来,扯了扯衣角,又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孩子,转身走了出去。
一大妈跟到门口,把门关上。
“她还不死心。”一大妈声音压得很低。
易中海没应声,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炕上正翻课本的小松身上。
良久,他才开口:“死不死心,跟咱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