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许大茂顶着一张又憋屈又兴奋的马脸,从冰凉的被窝里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昨晚,王金花带着两个孩子,把家里仅剩的破铺盖卷儿在地上摊开。一家四口就这么在空荡荡的屋里,硬是凑合了一夜。
“别磨蹭了!赶紧起来!”
王金花早就醒了,身上裹着臃肿的旧棉袄,精神头却足得很。她一把将许大茂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许大茂嘴里嘟囔着,不耐烦地套上衣服。
“今天必须把俩孩子改姓的事儿办了!一天都不能拖!”王金花的声音清脆利落。
“省得院里那帮长舌头的东西,再拿‘野孩子’三个字嚼舌根!谁敢废话,老娘撕烂他们的嘴!”
许大茂打了个哈欠,心里却忍不住暗爽。
王金花麻利地给大毛二毛换上连夜翻出来的干净旧棉袄。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但洗得发白。
两个孩子洗了脸,梳了头,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
二毛怯生生地抬头,看着正在系扣子的许大茂,小声喊了一句:“爹。”
这一声“爹”,简直像根羽毛挠在了心尖上。许大茂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整个人都飘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长辈的架子:“嗯,赶紧穿衣服,外头冷。”
大毛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虽然闷闷的,但比昨天顺口多了。
许大茂嘴上嫌弃着“真是麻烦”,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以后院里谁再敢骂他绝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指着这两个大小伙子反击!
想到这儿,许大茂格局瞬间打开,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一家四口简单对付了点干粮,推门出去。
果不其然,前院的阎埠贵跟个门神似的,正端着个豁口搪瓷缸子,在院门口溜达。
一看见许大茂领着王金花和两个孩子出门,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立马亮了,笑眯眯地凑上来。
“哟,大茂,这一家子是上哪儿去啊?”
许大茂下巴一扬,官威十足地背起手,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我俩儿子去街道办改名改姓!”
“往后,我老许家也是有后的人了!”
阎埠贵一听“改姓”俩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许大茂虽然被娄家踹了,还丢了那么大家当,可白捡俩能喊爹的儿子,这买卖倒也不算亏。
这简直就是另类的绝户逢生啊!算盘珠子都快崩许大茂脸上了。
“恭喜恭喜!”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大茂这回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中院贾家的窗户后面,贾张氏听见许大茂那得意洋洋的宣告,气得在炕上直拍大腿。
“呸!什么玩意儿!两个乡下的野种,凭什么进城占便宜!”
秦淮茹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比贾张氏看得更远。王金花这一步棋,走得太狠了。
直接把院里大半的闲话都给堵死了,也让许大茂彻底跟贾家拉开了八丈远的距离。
她昨晚那点“雪中送炭”的盘算,这波算是彻底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