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烧热下了大油。
排骨入锅煸出焦香。
葱姜八角扔进去呛出一股浓郁的料香。
再倒进滚水大火烧开。
炖了约摸半个钟头。
何雨柱掀开锅盖下了酸菜丝。
出锅前把青菜烫熟。
一大盆排骨酸菜汤端上炕桌。
配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浓烈的骨汤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于莉咬了一口脱骨的排骨肉。
香得眯起了眼。
满脸都是踏实:“当家的,也就是你手底下有能耐,这阵子街坊们一个个饿得脸都绿了,咱们还能吃上这硬菜,我这心里头又是美又是慌。”
“甭慌。”何雨柱啃着骨头。语气随意,“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碍不着。”
接下来的两天。
轧钢厂里头可谓是热火朝天。
何雨柱那一招黄豆榨浆做豆渣窝头的法子。
算是在厂里彻底立住了威。
工人们每天中午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豆浆。
再啃个实心抗饿的豆渣窝头。
那干劲儿简直冲破了天。
钳工车间的铁锉声震耳欲聋。
黑板报上天天写着表扬信。
十句里有八句都在夸食堂的何主任是人民的好勤务员。
可表面上稳中向好。
后厨这边的家底儿却彻底交代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
马华探着身子瞅了瞅面缸。
拿着铁勺敲了敲边缘。
转头冲何雨柱苦着脸。
“师父,这粮食马上就见底了。”马华叹了口气,“我刚才盘算了一下,就算咱再怎么精打细算,这剩下的点儿东西最多也就只能再撑个两三天,到时候别说吃饭了,哪怕想煮锅树皮汤咱都找不着树皮啊!”
何雨柱掸了掸围裙上的灰,脸色平淡:“慌什么?天塌不了,去把案板擦干净,歇着吧。”
他心里门儿清,这戏熬到这个份上,火候算是彻底到了。
另一边,厂办二楼。
副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怀德满眼血丝,头发乱成一个鸟窝,地上全是揉碎的烟蒂。
他如同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打转。
脚步声重得直砸地板。
“完了……这回是真要完犊子了……”李怀德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哆嗦。
这段时间他天天往上边打电话催粮。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上边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轻飘飘的克服困难再坚持坚持。
坚持?拿什么坚持!
上面交了底。
下一批粮食拨下来。
最快也还得两个礼拜!
可厂里这几个食堂的存货。
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再对付个两三天了。
等这两三天一过。
上万号整天抡大锤摇车床的工人要是看着饭盒空了。
那滔天的怨气绝对能把厂办大楼的顶给掀了!
引发动乱,这罪名压下来,别说他这副厂长的乌纱帽保不住,弄不好还得去西北吃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