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于海棠把通知念完,于莉才真正掂量出这份工作的分量。
这年头,姑娘家能有份工作就已经让人眼红了。
可工作也分很多种。
进车间和进宣传科,完全是两回事。
车间里要守机床、倒夜班,整天跟棉纱和机油打交道。
宣传科的广播员却不用干重活,每天坐在广播室里念稿子。
只要按通知办完手续,就是厂里的正式岗位。
工资、定量和逢年过节的福利,一样不少。
四九城那么多等分配的高中生,真正能坐进办公室的,能有几个?
“柱子,这个名额很难弄吧?”
于莉捏着手绢,声音都紧了几分。
“厂里安排的,我正好能说上几句话。”
何雨柱没细讲五头肥猪的事。
这里面牵扯李怀德、保卫科,还有厂里的计划外物资。
事情已经办成了,家里人知道结果就行,没必要把每个关节都问清楚。
他说得轻松,于莉却不傻。
越是从丈夫嘴里轻飘飘说出来的事,背后花的人情越不会少。
何雨水把被撞倒的凳子扶起来,顺手拍了拍于海棠的肩。
“行了,别光顾着掉眼泪,以后咱们三个都有工作,谁也不用为吃饭发愁。”
“那还不是你哥有本事?”
于海棠话音刚落,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何雨柱。
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耳根一热,于海棠低头扯了扯棉袄下摆,连声音都小了。
“姐,我刚才太激动了。”
“知道你高兴。”
于莉没往别处想,抽出手绢递给她。
“赶紧擦擦,鼻涕都快蹭你姐夫袖子上了。”
“哪有!”
于海棠接过手绢擦了两下,忍不住又低头看那张通知。
红星轧钢厂。
宣传科。
广播员。
于海棠。
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她看着看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先笑了。
何雨柱等她们闹得差不多,屈指敲了敲桌面。
“行了,高兴归高兴,有几句话都给我记牢。”
于莉三人同时看向他。
何雨柱指了指那只牛皮纸信封。
“这份通知先收在家里,正式报到、拿到工牌以前,谁都不许往外说。”
于海棠立刻点头。
“姐夫,我保证不说。”
“学校同学也不行。”
“一个字都不提。”
何雨柱这才继续说道:“通知虽然盖了章,可要是消息传出去,有人眼红,有人想托你递话,还有人能跑到厂里瞎打听。”
“名额不怕他们抢,麻烦却能凭空多出一堆。”
“咱们关起门高兴就行,没必要敲锣打鼓,让其他人都知道。”
何雨水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也不往外讲。”
于莉想得更细。
“海棠,咱爸妈那边也先瞒着。”
“不是防着他们,是怕他们一高兴,跟胡同里的街坊说漏嘴,等你正式报到,工作拿到手,再回家报喜也不迟。”
“行,我听姐的。”
于海棠把通知折回原样,重新塞进信封。
她捏着信封看了两眼,最后还是递给了何雨柱。
“姐夫,先放你这里吧。”
“我自己拿着,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刚才还抱着人哭,这会儿倒知道稳重了?”
“这可是铁饭碗,我能不稳重吗?”
于海棠说完,又小心摸了摸信封边角。
“你可得锁好,千万别给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