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四合院家家户户都生起炉子，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白烟，整座院子渐渐有了年味。

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和猪油，今天多少都拿出来了一些。

攒了许久的肉票，也终于换回一点肉。

日子再难，除夕这顿饭也不能太寒酸。

前院阎家，三大妈坐在小桌旁擀饺子皮。

阎埠贵背着手站在旁边，盯得比学校监考还仔细。

“再薄点，这张厚了。”

阎解成听得直撇嘴。

“爸，就厚这么一点，能多费多少面？”

“你懂什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认真。

“一张是费不了多少，可几十张加起来呢？过日子不算细账，早晚得喝西北风。”

三大妈觉得有道理，又拿擀面杖压了两下。

“你爸说得对，现在粮食多金贵，能省一口是一口。”

阎解放捏起一个刚包好的饺子，对着灯看了半天。

“妈，这里头真有肉？”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把将饺子抢了回来。

“当然有！”

“那我怎么看不见？”

“都剁进白菜馅里了。”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还想让肉站出来，先跟你打声招呼？”

阎解成不信邪，用筷子拨开一点馅，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两粒肉星。

“就这也叫白菜肉饺子？”

“怎么不叫？”

阎埠贵理直气壮。

“有白菜，也有肉，哪儿说错了？”

三大妈跟着帮腔。

“半两肉全剁碎了，拌进这一盆白菜里，保证每个饺子都能沾点肉味，真放多了，年后还过不过日子？”

阎解放盯着手里的饺子，小声嘀咕：

“可我这个就找到一粒。”

“那是你运气不好。”

三大妈半点不心虚。

“半粒也是肉，大过年的能吃上饺子就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没了话。

照这个标准，今晚吃的是白菜肉饺子，还是肉味白菜饺子，全看个人运气。

阎埠贵倒是十分满意，又拿起一张饺子皮迎着灯瞧了瞧。

“这张还行。要是再薄一点，就更好了。”

三大妈点点头。

“你放心，一丁点面都浪费不了。”

后院许家就热闹多了。

王金花坐在案板前剁馅，菜刀落得又快又稳。

建国守着炉子添煤，建设端着一盆水跑过来，忙得额头都冒了汗。

“妈，水来了。”

“放边上。”

王金花头也没抬，又朝许大茂抬了抬下巴。

“你别站那儿傻乐，把面揉了。”

“我这不是看两个孩子懂事，心里高兴嘛。”

“高兴能顶饭吃？”

王金花白了他一眼。

“赶紧干活，一家四口的饺子，还能自己从锅里长出来？”

“揉，我揉还不行吗？”

许大茂接过面盆，刚揉两下就开始甩手。

“嘿，这活还真累。”

两个孩子围在旁边，一口一个爹，喊得又脆又响。

“爹，咱家的面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