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还是不服。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咸菜疙瘩和黑面窝头,越看越不是滋味。
“行,柱子哥就柱子哥。”
“那柱子哥家摆了那么大一桌,就没剩下一口菜汤?”
一提起这顿饭,阎埠贵喉结动了动。
嘴里的肉香仿佛又回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柱子那手艺,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回味。
“红烧大鲤鱼,肉又嫩又入味,筷子轻轻一碰,鱼肉就往下掉。”
“还有那麻辣兔肉,香得舌头都恨不得一块吞下去。”
“小鸡炖蘑菇更不用说,鸡肉一咬就脱骨,满嘴都是油香!”
阎家几口人听得直咽唾沫。
阎解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面窝头,忽然觉得这东西更难下咽了。
阎埠贵却越说越来劲。
“最后那只装鸡块的粗瓷海碗,都让老刘拿干馒头擦亮了,比洗过还干净!”
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至于拿馒头擦碗的人到底是谁,那就不重要了。
反正刘海中不在。
这口锅不让老刘背,难道还让他阎埠贵自己背?
在孩子面前,他这个当爹的不要面子吗?
阎埠贵两手一摊。
“菜都吃得这么干净,我拿什么给你们带?”
三大妈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凳子上。
“合着你在中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娘几个就在家啃黑面窝头。”
阎解放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这算什么事?”
“您一个人吃席吃得满嘴流油,我们在家挨冻受饿,怎么算,都是咱家吃亏。”
“啪!”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咸菜碟子都跳了一下。
“混账东西!”
“没大没小了是不是?”
他扶正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几个孩子。
“什么叫我吃独食?”
“我那是代表咱们阎家去赴宴,是去跟柱子搞好邻里关系,维护咱家在院里的地位!”
“这种大事,你们懂什么?”
桌边几双眼睛齐刷落在他油亮的嘴角上。
谁都没接话。
阎埠贵面不改色,一把搂住桌上的兑水散白,像护着什么宝贝。
“再说了,瞧见没有?”
“这酒是我带去的,可席上压根没开,我又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一滴都没搭进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自己的酒没喝,别人的肉吃饱了。”
“一来一回,两头都省!”
“这账,你们谁算得过我?”
桌边四个孩子看看那瓶兑水酒,又看看他油亮的嘴角,最后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干得掉渣的窝头。
这账,他们确实算不过。
主要是没他脸皮厚。
阎解放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戳破亲爹那套歪理。
他低头咬了一口窝头,干得直剌嗓子,噎得连翻白眼。
阎解成越想越窝火。
他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往桌上一扔。
“爸,您别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