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话我先说明白。”
“这钱不是我逼着您掏。”
“您要觉得三百块太多,不愿意私下赔礼,也成。”
“咱们现在就请联防队员过来,再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明天我陪海棠去红星小学和区文教部门,问问您这个当老师的,教儿子毁姑娘名声该怎么处理。”
“是按院里的办法解决,还是让公家调查,你们阎家自己选。”
何雨柱夹着烟,语气不紧不慢。
“三大爷,您不是最会拨算盘吗?”
“那您就好好算算。”
“这三百块买平安的买卖,到底做不做?”
阎埠贵呆呆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三百块!
钱,他不是拿不出来。
可那是他从牙缝里一分一厘抠出来的家底。
平日里一根葱、一块煤球,他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算。
现在让他一口气拿出三百块,跟从他身上剜肉有什么区别?
阎埠贵的右手哆嗦起来,手指下意识动了几下,像是在拨那把随身带了半辈子的算盘。
三百块。
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也抵得上阎家不知道多少顿窝头、多少块蜂窝煤。
可要是不掏呢?
阎解成被带去派出所,往后别说进轧钢厂,连说媳妇都没人敢登阎家的门。
事情再捅到红星小学和区文教部门,他这个老师能不能继续当,都得打个问号。
一边是家底。
一边是儿子的前途和自己的饭碗。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会闹到这一步,他当初还算计什么于海棠?
真不如咬咬牙,花钱给阎解成买个学徒工或者临时工指标。
好歹儿子能有份正经工作,也不至于闹出今晚这场笑话。
现在倒好。
工作没捞着,亲事黄了,阎家的脸丢了个干净,还要再赔出去三百块。
他算计了大半辈子,头一次算出这么大的负数!
“钱……”
阎埠贵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
“三百块……”
他胸口越来越堵,连气都喘不上来。
眼镜顺着鼻梁滑下去,他也没抬手去扶。
眼前的人影开始打晃,院里的议论声也像隔着一层厚棉花,越来越远。
“老阎?”
三大妈察觉不对,慌忙伸手去扶。
可已经晚了。
阎埠贵身子晃了两下,眼皮猛地往上一翻。
“扑通!”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三大妈这一嗓子,哭得整个前院都跟着发颤。
她扑到阎埠贵身上,死死抓着老伴的棉衣,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老伴!你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啊!老阎不行了!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院里顿时乱了起来。
腊月天寒地冻,人在地上躺久了,没病也得冻出病来。
易中海下意识往前走,弯腰便想扶人。
何雨柱抬手拦住了他。
“一大爷,您别沾手。”
“这病,我能治。”
刚才阎埠贵倒下时,何雨柱便用神识扫了一遍。
呼吸稳当,心跳也没乱,眼皮底下还绷着劲儿。
哪是晕了?
分明是舍不得那三百块,想靠装死把事情糊弄过去。
何雨柱转头冲正房喊了一声:“雨水,去厨房舀一满瓢凉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