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乔清禾的椅子被扯得往后翻倒,重重砸在地砖上!几本教材哗啦啦散落一地。
乔清禾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被拽得一个踉跄。
宽大的校服拉链直接卡在下巴上,勒出一道刺眼的红印。
她没反抗,没出声。只是低着头任由推搡,脚步拖沓往门外栽。
“死丫头!在这装什么死!”乔母大嗓门穿透了走廊,“赶紧跟我回去办走读!你弟弟中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在这白吃白住当大小姐了?!”
隔壁班的学生全探出脑袋,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
方既明站在走廊正中间。
脸色,彻底沉入谷底。
他往前猛跨一大步!
右手闪电般扣在乔母拽着校服的那只手腕上,大拇指精准对准内侧的麻筋,重重一压!
“哎呦!”
乔母吃痛惨叫,五根手指条件反射般松开。
方既明顺势一拽,把乔清禾严严实实挡在自己高大的身躯后面。
“这位家长,你走错地方了。”方既明声音降到冰点,“这里是教学区,不是你家厨房。”
乔母甩着发麻的手腕,双手往腰上一叉。
“老师!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带女儿回去做饭?!”
她指着方既明背后的乔清禾,唾沫星子乱飞。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早点回家帮衬弟弟才是正事!她在这读书有什么用?浪费钱!”
走廊外。
钱多多从后门挤出来,把半截士力架往垃圾桶一砸:“卧槽,大清亡了?哪来的老妖婆!”
陆子豪更直接,一脚踹飞地上翻倒的椅子。
他大步堵在门框上,那双平日打架最狠的眼睛,此刻阴沉沉地死盯着乔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老高!”方既明冲对面吼了一声。
教务处老高赶紧跑出来,手忙脚乱扯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
方既明接过来。
“啪!”
直接拍在走廊大理石窗台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猛地一跳。
他指尖重重叩在那份文件上,死死盯着乔母那张脸。
“市教育局下发,高三冲刺期全封闭管理条例!看不懂字,我一句句念给你听!”
乔母还要撒泼:“我要找校长投诉你多管闲事!”
“随便投!”
方既明的声音压住了走廊所有的杂音。
“你家缺保姆,那是你的事!”他手一指地上的男装,“但在我十八班,没人是生来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他霍然指向楼梯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想走读?只要我方既明在十九中一天,这字我死都不会签!老张,报警告她扰乱教学秩序!”
走廊尽头的老张头带俩年轻保安冲上来,连哄带拽把乔母往楼下推。
“丧门星!你等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底楼。
围观的学生被各自班主任黑着脸赶了回去。
走廊恢复了安静。
方既明转过身,看着低头站在原地的乔清禾。
她死死盯着方既明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外套。衣服边缘,还沾着半截没拍干净的粉笔灰。
那股一直被她死压在胸腔里十几年、早已发烂的情绪,突然决了堤。
一滴眼泪。
顺着她苍白削瘦的下巴,无声无息地掉落。
“吧嗒。”
砸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板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水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