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边思索边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学识浅薄,不敢妄论经世大道,只敢以肉眼所见,心中所思,据实而。”
“官家富有四海,内藏库中钱财不计其数,应当花钱,不仅应当建这保和殿,臣以为还应当继续大兴土木,广建宫室,方才为宜!”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群臣哗然一片。
所有人瞬间懵了!
方才蔡攸极尽溢美,也只敢说保和殿是盛世威仪、无伤圣德。
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x门祗候,竟然口出狂,劝官家继续大兴土木,广建宫室!
这是要把奢靡铺张推向极致!
这是为了逢迎君上,连脸都不要了!
好奸贼!
高俅面色僵硬,神色呆滞,咱们高家确实是跟着官家混的,应该一切以官家为重,但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啊!
你公然说出来,这不是自绝于朝堂吗?
王黼眉峰猛地一挑,方才那几分看戏的玩味尽数消散,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殿中的高昭。
他一向觉得此子心思机巧,懂得权衡利弊,今日这番话,反倒不似平日的行事,难不成当真被功名迷了心智,要做那摇尾献媚之徒?
x门司班列之中,魏勋心头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袍袖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成了!
这蠢货自己往刀上撞!
“导君于奢”这一条罪名压下来,莫说一个x门祗候,便是品级再高几分,也足以被罢官贬斥。
那日被薅头发的奇耻大辱,今日便可一朝得报!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垂首立于班中,静待官家降罪。
殿内的议论嗡嗡响起,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眼神里有鄙夷,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御座之上,赵佶也是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高昭会说一番极尽溢美的说辞,万万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躬身而立的高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哦?衮衮诸公,皆劝朕节用惜费,唯独你,劝朕广兴土木?如此大逆不道之,倒叫朕有些意外,你且细细道来,这是何道理。”
话音落下,满堂瞬间又归于寂静,众人皆转目看向高昭,神色各异,等待着他的回答。
“臣劝官家大兴土木,目的是为了花钱!”
高昭方才的话出口之后,反而不是那么紧张,平静了下来,继续侃侃而谈道:
“官家的钱放在内藏库中,那是死钱,只有花出去才是活钱。”
“建宫殿,购买各种材料需要花钱,雇佣工匠需要花钱,这些钱花出去之后,就会流入那些商贾和工匠的手中!”
“他们有了钱,就会继续去花钱,购买各种物资,这就能让大宋的经济活跃起来,从而更加繁荣昌盛!”
“大宋繁荣了,朝廷就能收更多的税,再用这些税钱去为民造福,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大宋自然长治久安,国运昌隆!”
“所以,臣以为区区一座保和殿,非但不算奢靡,反而太节俭了!”
整座保和殿之内,一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赵佶:“……”
群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