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和墙面撞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赵百户虎口被震得发麻,低头一看,刀口崩了一道米粒大的缺口。
墙面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刀痕,深约半指,砖面上剥落了一层薄薄的水泥皮,露出下面的砖体!
但砖没有裂,墙也没有晃。
围观的兵卒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韩铁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都是老兵,太清楚这一刀的力道了。
砍在夯土墙上能劈进去三指深,砍在木头上能把手臂粗的木头劈成两截。
这堵墙能扛住赵百户一刀而只掉一层皮,已经比铁关城里绝大多数营房的墙壁都结实了!
谢震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朝另一个百夫长招了招手。
“换斧头。”
短斧劈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斧刃比砍刀沉得多,这一斧劈下去,墙面上的刀痕旁边多了一道更深的斧痕,约莫一指深,砖面上崩掉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持斧的百夫长又连劈了三斧,每一斧都用尽了全力。
三斧过后,墙面上出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斧痕,最深的一道接近两指深,几块碎砖渣掉在墙根下,但墙体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没有倾斜,没有裂缝蔓延。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石七爷叼着烟杆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自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这墙,比老子住的那间营房结实多了。”
谢震山脸上的从容开始挂不住了。他猛地转头朝林安使了个眼色。
“点火!”
两个兵卒举着蘸了松脂的火把走上前,将火把贴在墙面上烧。
松脂燃烧时发出呼呼的声响,火焰舔舐着墙面,黑烟滚滚升起。
围观的兵卒纷纷后退了几步,被热浪逼得睁不开眼。
火烧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火把烧尽了就换新的,松脂添了两次。
墙面被熏得漆黑,热气逼人。谢震山站在火堆旁边,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
糯米浆墙烧到这个份上,表面早就该酥了。
“停。”
谢临忽然开口。
两个兵卒退开。
谢临提起一桶凉水,走到墙前,将整桶水兜头泼在烧得滚烫的墙面上。
冷水遇上滚烫的砖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响,大团水蒸气腾起,把整堵墙都笼罩在白雾中。
等水雾散尽,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只见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从墙顶一直延伸到墙根,约莫两尺长,是冷热交替之下砖体和水泥浆收缩不均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