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这才明白过来,她有些犹豫,“师伯,你高看我了,弟子只怕有负你的厚望。”
申屠长老看了看秦冰,微微一笑,“冰丫头,你误会了。我说的心思纯净,不是要你断情绝欲,不准喜欢如意郎君。
你和伊同裳都容貌出众,万里挑一,被人爱慕理所当然,但自已不能心猿意马,朝三暮四。
你日日弹琴,老夫听得出,你思慕的郎君始终是一个人,不曾变动。
此不比伊同裳,我听他弹琴,一会想起张小姐,一会想起李小姐...”
秦冰忍不住笑了,“师伯,你真能从琴声听出琴师思慕之人吗?”
申屠长老哈哈一笑,“当然!琴为心声,老夫若是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何以被称为幻音魔尊。”
从这一天起,申屠长老正式传授秦冰水龙吟,一开始并非弹奏琴谱,而是练习指法,当然这不是纯粹弹奏瑶琴的指法,须加上法力,要以激发音波震荡。
御灵宗最擅长音波攻击,门内弟子十有七八都精通一门乐器,其于指法研究上造诣极高。
申屠长老对此并未藏私,悉心教导,指力拿捏要轻重如意,如寒鸦点水,重一分弦断,轻一分音散。
秦冰学习过上古正音,又有易水寒诀做基础,三年后,指法已经达成。
申屠长老甚是欢喜,开始将水龙吟拆分,一节一节讲解。
不知不觉,秦冰在麒麟洞已经待了二十年,她的功力和琴技都有了长足进步,尤其是琴音攻击,连申屠云河也赞不绝口。
不过,最近两三年,申屠长老来昆仑山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神色不安,总是走神发呆,似乎碰到了什么麻烦事。
秦冰是瀛壶城弟子,又是人族,她有分寸,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帮申屠长老沏一壶茶,倒一杯酒,或者弹奏一两首欢快轻松的曲子,聊舒师伯的眉头。
时间如水,不知不觉,师伯有一年没有来过了,而以往,申屠长老每隔三四个月就会来一趟。
秦冰越来越是不安,她记挂师伯,当然更记挂石枫。
申屠长老曾交代秦冰,瀛壶城为了斩草除根,一定会追杀她,一旦出了麒麟洞,就会暴露行踪,所以三十年来,秦冰从未离开麒麟洞。
然而,秦冰越来越焦虑,她无心打坐,也沉不下心练习琴音。
又过了两个月,申屠长老还是没来。
终于,秦冰思索了良久,瀛壶城之变过去多年,薛师姐已坐稳宗主之位,难道还会侦骑四出,追杀自已?
瀛壶城位于冰岚谷深处,且有春秋塔阻隔,而自已身在昆仑,距离冰岚谷万里之遥,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已!
越想越有道理,终于,又等了三天,秦冰再也忍不住,走到了石门边。
手持玉牌,法力注入,一道玄光,无声无息,厚厚的石门左右分开。
外面漆黑一团,秦冰亮起月光石,可以看到,石门外还是一道石廊,秦冰迈步缓缓走了出去。
回头看看,麒麟洞的大门也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若不是事先知道,任谁也猜不到这块岩石后面居然藏了一座洞府。
地道蜿蜿蜒蜒,一会宽一会窄,两边的石壁也是疙疙瘩瘩。
走了一盏茶功夫,面前渐渐有光亮透出。
终于,秦冰从一个扁长的岩石缝隙挤了出去。
时隔二十多年,她终于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