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病房的日子忙碌又压抑。
祝窈抽出空余时间,一点点整理苏家相关的全部证据:微信聊天截图,寿宴现场录音片段,医院走廊苏家上门闹事的监控录像片段。
公关团队一遍遍打磨公开长文的文案,反复修改措辞,既要陈述事实,又不能有过激情绪化的表述,防止被抓住漏洞。
秦律师也持续和文创平台进行谈判,尝试修改版权合约核心条款。
但是平台态度十分强硬,如果取消高额年度产出指标,优先版权的约束减弱,预支金额直接掉到两百八十万。
两百八十万对于一千五百万的债务,实在杯水车薪。
苏晚吟看过谈判反馈之后,彻底放弃签下这份合约的念头。
一周的期限,正在飞速临近。
住院第五十天。
苏晚吟的复查拍片结果出来。
肋骨愈合进度依旧偏慢,医生反复叮嘱绝对不能经受刺激,右臂石膏还需要至少四周之后才可以拆除。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个月以上,她完全没有办法握笔画画。
平板里面存放着完整的大赛电子稿件,闲暇的时候,苏晚吟就用左手滑动屏幕,一遍一遍翻看七套成衣设计,面料纹样、剪裁、配饰细节,一遍遍在脑海里面复盘。
把每一处细节牢牢刻在记忆之中,为之后拆石膏重新手绘做准备。
这天下午,陆承渊再一次来到病房探望。
手里提着果篮,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苏晚吟脸色依旧苍白。祝窈正在一旁整理网上要发布的证据资料。
陆承渊目光扫过储物柜的抽屉,看向苏晚吟,语气温和:“那份档案,你依旧没有打算打开看一看吗?距离上次我告诉你身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少日子。我不会逼迫你,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身世的话题再次被提起。
祝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苏晚吟。
苏晚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上锁的抽屉。
这些天,被苏家、合约、大赛危机缠得分身乏术,她几乎刻意不去思考这件事。
可夜深人静,后腰那块月牙胎记,寒冬孤儿院台阶上襁褓的画面,总会悄悄闯入脑海。
心底的好奇从未彻底消散,只是被现实压力死死压住。
“现在的我,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面对二十多年前的真相。”苏晚吟缓缓开口,“眼下一堆生死攸关的难题摆在面前。就算我知道自己亲生家人是谁,我又能怎么样?跑去相认?”
“我现在一身麻烦,债务缠身,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贸然闯入他们的生活,对我,对他们,都未必是好事。”
陆承渊点点头,理解她的顾虑:“我明白你的担忧。只是你的家人真的很想你。”
苏晚吟的心情很复杂。
说实话,她也渴望有真心关爱自己的家人。
但更多的是担忧,万一到时候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呢?
她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