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是裴湛把奶瓶放稳的声音，语气沉了几分：“车牌看清了吗？”

“太黑了，没看清。”

“你先别出来，把门锁好。我让程墨过去看看。”他顿了顿，声音又放柔了些，“别怕，没事的。”

“嗯。”温晞应了一声，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说会是谁？”

“查了才知道。”裴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穿外套，“儿子刚喝完奶，我让保姆看着，程墨出发了，最多四十分钟到。”

“你不用过来，在家照顾熠扬吧。”温晞语气紧张，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攥着手机没撒手。

手机那头，裴湛纠结了几秒，确实放心不下儿子一个人在家。

“好，你小心点。”他语气无奈。

——

约莫一个小时后，程墨的车停在别墅区外面那条马路边。

他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里头有忽明忽暗的手机屏幕光。

程墨熄了火，推开车门走过去，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那车的轮廓他太熟了，车牌号他都能背下来。

他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里面的人明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下去，转头看见程墨的脸，整张脸刷地白了。

“安小贝？”程墨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火气，“你搞什么名堂？”

安小贝咬着嘴唇不说话，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程墨扫了一眼就认出来。

是刚才温晞下车的照片，拍得歪歪斜斜，明显是匆忙间按的快门。

“你跟踪她？”程墨恨不得伸手进去把她拽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根本没失忆。”安小贝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执拗，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哥，我知道他没失忆，他以前看我的眼神不是现在这样的，我已经找到很多证据了。”

“你疯了吧？”程墨一巴掌拍在车顶上，“裴先生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别的眼神？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你还当真了？”

“我没有臆想！”安小贝声音尖了起来，眼眶泛红，“他救过我，他当初选择离开这个世界，还给我留了房子和钱，他对我是不一样的，你根本不懂。”

“我懂个屁！”程墨拉开她的车门，俯下身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裴先生本就心地善良，对谁都很好。你别再给自己加戏了，他失忆了，只知道自己是裴序，他跟温晞也没有来往了。现在立刻给我开车回去，你这样做没有意义。”

“我不！”安小贝把手机往怀里一藏，脖子梗着，“他肯定恢复记忆，跟温晞筹划着更大的阴谋。”

程墨看着她那张偏执到扭曲的脸，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他把安小贝从车内拽出来，揪住衣领，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安小贝整个人被打懵了，脸偏到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你给我清醒一点。”程墨收回手，胸膛起伏着，“这一巴掌我是替裴先生打的。你再这么疯下去，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妹妹。”

安小贝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程墨拎着她的衣领，拖着走向自己的车，扔进车厢里。

旁边那车也不管了，上车，强行载着安小贝离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