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扑过来抚摸着蔺晚棠的脸,“小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青杏,我想睡一会儿。”
“小姐,你好好休息,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
蔺晚棠气若游丝道:“疤,疤痕……”
“小姐放心,所有疤痕和胎记都消失了。”
蔺晚棠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她的腰间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也都被彻底抹去。
关于蔺晚棠存在的一切,正在这个世间慢慢消失。
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的她褪下白裙换上红衫,她身处蔺府,周围是蔺家人,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在骂她,又好似在挽留。
不管是什么她都没有兴趣知道了,蔺晚棠大步流星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家。
等她醒过来时,窗外阳光灿烂,昨夜被撕裂凌迟的痛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蔺晚棠已经死在了昨晚,从今天开始,她会一点点变成沈昭宁。
青杏见她坐起身来,便快速朝着她跑了过来,“小姐,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饿不饿?”
“饿了。”
“那我马上让人送吃的过来,你睡觉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公主都来看过你了。”
“昭宁没有发现什么吧?”
青杏摇头,“奴婢和皇后娘娘都瞒着她,说你还没有完全吸收赤莲的药效才会疲惫,公主没有多想便走了。”
“嗯,伺候我更衣吧。”
蔺晚棠起身,青杏拿来一件白衣,蔺晚棠破天荒拒绝了,“换一件。”
当年宋从闻夸了一句她穿白色好看,从那以后她就没有穿过别的颜色。
“早就该换了。”青杏立即将皇后之前赏赐的衣服都拿出来让蔺晚棠挑选。
蔺晚棠随手一指,“就这件。”
浅鹅黄交领上衣,纹路细腻,一圈白色狐狸绒毛绕着脖子,将她的下巴衬得小巧。
藕粉色长裙色泽柔和浅淡,裙摆垂落似流云,垂落的裙纱随着身姿摇曳,温婉不失灵动。
“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啊。”青杏由衷感慨道,蔺晚棠好似从内到外都发生了变化。
蔺晚棠提着裙摆走到院子里,阳光晒化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几只鸟雀展翅飞过,为这死寂沉沉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她抬起手,掌心接触到阳光,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些年来她的体温比常人低很多,如活死人一般。
她原本就白,在蜕皮新生之后,皮肤变得又软又细腻,还白了几个度。
当她站在阳光下,那张完美的脸没有半点的瑕疵,甚至连毛孔都看不到,美得让人惊心动魄,不是凡间女子。
“对了小姐,王爷送来了帖子,邀你今日去游湖赏梅,你当时还在昏睡中,我便以你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
蔺晚棠收回手,写了一封回信,“你让小厨房做些糕点一并送去,就说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我这就去。”
不管是为了得到割让城池的文书,还是撕下夜钰景脸上的面具,蔺晚棠都必须和他周旋。
夜国不仅仅是想要联姻这么简单,否则就不会提前将近半月到达,他在盘算着什么?
很快夜钰景便收到了蔺晚棠的信函,大概内容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特地约他傍晚到春风楼用餐,她将一尽地主之谊当面感谢。
夜钰景让陆锋拿出当年截获的天玄先生手稿,仔细比对。
蔺晚棠的字迹中规中矩,笔锋无力,谈不上难看,但绝对不惊艳。
蔺晚棠的字迹中规中矩,笔锋无力,谈不上难看,但绝对不惊艳。
旁边的天玄手稿,笔锋劲利,落纸如刀割,字字锋芒毕露。
陆五歪着头看了半天,“主子,我敢用命担保,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写的。”
夜钰景的手指在纸上轻叩,“是不是,见了才知道。”
天玄心机深沉,不会犯这么浅显的错误。
蔺府。
宋从闻一夜没睡,很艰难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如今两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就算他不想娶苏安卿也没有办法了。
两家为了平息此事,只得尽快安排两人的大婚之事。
宋从闻憔悴不已,宛如被人抽走了灵魂,这件事之后,蔺晚棠不会再原谅他了。
怎么会不遗憾呢?从小到大心动的女人,到头来却阴差阳错娶了别人。
听着两家人在商量婚事细节,他一不发。
苏安卿被蓝玉扶着出来,一袭白衣的她看上去娇弱无比,当场跪在了众人面前。
“爹娘,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为蔺家蒙羞。”
大家听信蓝玉的话,都以为是蔺晚棠算计了她,对她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心疼。
“起来吧,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也要背负骂名。”
苏安卿又看向宋从闻,眼泪淌过她脸上的疤痕,她可怜兮兮道:“从闻哥哥,我知你不愿意娶我,所以我们将约定提前吧,不用等到大婚之后,现在我就可以将心脏换给姐姐。”
宋从闻死水一般的眼睛这才缓缓看向她,他的嗓音沙哑:“你说什么?”
“我要姐姐好好活下去。”
白氏感动得落泪,将她扶了起来,用力抱住苏安卿,“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好孩子,原本好人应该有好报的,只可惜……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