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步下车驾,目光落到来人身上,神色微微一怔。
随即笑开:“蒋大人?”
“你亲自为本王驾车,倒叫本王受宠若惊了。”
来人是蒋钦,大玄玄镜司左副司,兼一处指挥使。
蒋钦身量不高,体态微胖,闻听李曜的调侃,不由愣了一愣。
一处职在监察京城百官。
李曜既是皇子,又是魏王,自然也在监察之列。
蒋钦对他的性子,原是有底的。
高傲易怒,目空一切,却没几分真本事。
朝堂众臣,除却寥寥数人,旁人皆入不了这位殿下的眼。
据下属来报,魏王奉旨去礼部挂职头一日,也只与礼部尚书应酬了几句,对其余官员,皆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倨傲模样。
可今日一见,蒋钦却觉得,眼前这位与情报里的,实在不大相符。
蒋钦再度行礼,不卑不亢道:“殿下此,折煞臣了,能为殿下驾车,是臣的福分。”
李曜仍笑着打趣:“你堂堂左副司,掌着玄镜司一处,威名赫赫,百官谈之色变。”
“本王可先把话说在前头,今日你替我驾车,可不是本王安排的,日后莫要因此对本王心存不满。”
蒋钦登时满脸惶恐:“殿下这话,是要臣的命啊。”
李曜面色不改,径直朝蒋钦驾着的马车走去。
口中道:“你蒋钦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本王哪有这本事要你的命。”
“倒是蒋大人时常随侍陛下左右,日后可要多替本王在陛下跟前美几句。”
蒋钦没有接话,只道了一句:“殿下坐稳了。”
猛地一抖缰绳,“驾——”马车便朝皇城方向驶去。
后头一二十辆马车,驾车之人也尽数换作了禁军。
莫说寻常随从,便是李曜的侍卫秦风等人,自关系从禁军中摘出来后,无诏也不得再踏入宫门半步。
马车行在宽阔的宫道中,两侧是数十丈高的宫墙。
青石铺地,每隔二十步便设一口成人高的大缸,缸中蓄满清水。
大缸旁立着一人多高的篝火架,备夜间点火之用。
每十步,便有一名持矛禁军目不斜视地静立。
时不时,还有一队十人的禁军列队巡视。
高墙之上,亦有禁军往来走动。
气氛压抑至极。
除了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嘎吱声,便只剩禁军走过时甲胄叶片相撞的细碎声响。
不过对前生经历过一次的李曜而,这一切早已习惯,甚至觉得再寻常不过。
车驾一路往宫内行去,约莫走了一刻钟,后头那支长长的队伍便拐了个方向,往别处去了。
只剩蒋钦驾车载着李曜,继续向两仪殿而行。
按规矩,宫内出行除皇帝与太子外,旁人若无特许,车驾止于宫门,便须下车步行入内面圣。
只是念及李曜有伤在身,所以蒋钦驾着车到了皇宫宫门处,并未停下,径直驶入。
李曜静坐车厢中,掀帘一看,马车已进了最后一道宫门,距两仪殿不足半炷香的路程。
李曜再度开口:“蒋大人,要不你还是稍微给本王透些口风。”
“宫中会驾车的内侍众多,你玄镜司一处也不是无人可用。”
“可陛下为何偏偏派你这位大人物来接本王入宫?”
“你若不事先漏个底,本王这一会面圣,心中没底啊。”
蒋钦一面驾车,一面答道:“殿下不必多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今日早朝,有官员上奏,说明月谷行宫老旧,宫殿景观也略显不足,奏请翻修并新建几处殿宇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