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婚,看得全京城的达官贵族们心满意足。
有人还要询问这场婚礼的布置人是谁,也想等自己家结婚时请来自己家去。
结果沈珏笑眯眯地说道是自家人来帮的忙。
对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家人,怪不得装扮的这么用心别致。又想一想自家的小辈,决定趁这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培养一下。
十年后,京城有了婚礼策划师这个新兴职业,其中大多策划人还是锦衣玉食的达官贵族子弟,这一现象令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其实就是当年的沈皇商间接促成的。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今夜是一个难得的晴朗月夜,林不染登上观星台。
经过他在道院书房勤勉学习,他已经掌握了大部分观星仪器和勘测技术。
他前身本就是个占星的高手,如今他这样学的容易,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有自身天赋在的。
嘿嘿,今天占算什么好呢?
是占算国运呢?还是占算缘分好呢?
他要不要占算一下自己大徒弟和沈珏的姻缘呢?
正在他心猿意马,意游天外之际,一颗赤红的狼尾一样的小行星扫过了水洗一样的夜空。
书中所记,狼尾行星出妖邪,若色相赤红,则邪魔格外殊胜。
狼尾行星扫过的地方,生灵涂炭,妖物横行,寸草不生。这次的赤红狼尾行星,来于京城的西北方向。
那个方位,正是京官朝臣,富贾大亨们聚居的方位。
同样,也是沈珏和林小溪大婚的新居所在之地。
狼尾行星划过天际,如游鱼一般穿梭在晴朗的夜空之上,赤红的尾光倒映在林国师的视网中。
另一边,沈珏已回到他和林小溪的卧房之中。
林小溪以扇遮面,端端正正地坐在锦被之上,等着沈珏作却扇诗。
“娘子,”沈珏嗓音柔和又坚定,透着一丝丝喜酒喝多的懒散,“我来了。”
林小溪默不作声。
虽然,她已经成为她的妻。
她久久不在俗世,对那些繁文缛节和人情世故上的规矩虽然了解,但那些事情,从始至终都困不住她。
一旦成为世中人的妻子,她厌恶又惧怕的那些人性中的尔虞我诈,三两算计,五两恶意,以及世俗对于人的规训和束缚,会再次沾染到她的身上。
这些年,她不知道为师父处理过多少次类似的事情。世俗中人,有恶有善,有清有浊,各自沉浮,却不知最终将沦为空无。
他们哪里明白,生命是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事情。今日过去,就再也不会重来。将自己本来有限的人生,无望消耗在恶意和善意上,去追求一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实乃做人的下下策。
她突然觉得,结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若是潜心修道,以她的修行,虽说不能与天同寿,最少不也能多活个百八十年的光景,干嘛非要嫁给沈珏呢?
“娘子,我想好了。”
沈珏用微醺的语调缓缓念出:
“溪者,水也。”
“诸烟空翠合,滩月碎光流。”
新娘拿下扇子,她不明白素来注重礼节的新郎为何作出这样一首却扇诗来。
一般的却扇诗,不都是要象征着夫妻琴瑟和鸣的嘛。
类似于“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或似于“分明宝树从人看,何劳玉扇更来遮。”
不得不说,沈珏恋商极高,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
他明白,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人合作的事情。
而恋爱和婚姻,看似是两个人的事情,其实都是一个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