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父会空间大法，能占卜吉凶，千里移物。

这位师父责任重大，喜好冒险和游历，知道世界诸多奇趣之地。

这位师父擅长易容，若是想要归于茫茫人海，准教亲娘也认不出来。

林不染知道，在这个时候，能说服申红回心转意的人，只有自己。

申红是圣上亲封的将军，位高权重，先不说朝廷之前有多少人眼红，就凭与水族大战，他破釜沉舟斩杀入乐者一事，就够那些人落井下石了。

总之，回京都不是个好选择，林不染告别了蝠女和陈寿，在申红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着，预备截到自己的二徒弟，救他于水火之中。

在林不染眼中，申红虽然有天生的灵性在，但总是不知世故的。他虽善恶分明，却不知人心的险恶易变。

尘土飞扬的驿道上，申红这个骑马独自飞驰着，此次朝廷先招他一人入京，他连蝶妖和梦妖也没带，只一人拿着敕令上京，数以万计的士兵依旧在南方安营扎寨，听候指令。

马蹄扬起的滚滚红尘，肆意粘在他荔枝红的圆领袍的衣袖上，袍底上，靴袜上。脱掉沉重的金丝软甲，只着衣袍坐在马上，申红感觉轻飘飘的，心畅然轻快得仿佛要飞了起来。

就在这时，申将军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面带斗笠，身着蓑衣，像是刚从哪个南方梅雨季里出走的乡下人，可是凭借他敏锐的眼力，他还是一眼认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那眼睛明察秋毫，仿佛能辨别世间万物。

那是他的恩师，他的唯一好友，林不染。

“吁——”

申红勒住了马，一人一马停在了这个戴斗笠的乡下人面前，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蔓延。申红想，他应该明白林不染此次来找他的目的了。

“申红，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就跟我走。”林不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京城太冒险了，你不能回去。我替你占卜过，就算是有十万之幸运，你回京城之后，也是再也出不来的。”

“林国师，你是个好人。”

许是在战场上久被熏陶，申红的嗓音变了，多了些许沙哑和沉稳。

“但是你不觉得，久在樊笼中，你已经失去了很多对于世界的基本视角吗？”

林不染惊讶地抬头看他，他眼底的疑惑似乎让对方反而下定了某种决心。

申红翻身下马，步步向前。

“林不染，你曾说过人妖殊途，不是吗？可如今，若是没有梦妖和蝶妖，我这仗，打赢或是不打赢，可是说不定呢。”

林不染想辩解，可申红却步步逼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世上很多东西看似是一个样子，可若是辩证着看，就是另外一个模样。比如，林国师您。你自诩善人，却好吃懒做，党同伐异，仗着自己有几分家世，几分才智，就拨弄风云，攻击他人。而世上本就人人不同，为什么别人都要活在你那副框架中？”

我？我吗？

林不染扪心自问，有时他的确像一个家长，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顺天而行，顺其自然的。他眼眸中带着疑问，但还是以非常坦然的态度面对申红。

而反观申红，他的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林不染知道自己劝不住申红，徒弟长大了，羽翼已经丰满。况且申红的卦象一向是吉凶未定，就连这次，也是难以料到日后是吉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