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莲花，一花产一颗仙丹，若将仙丹取走，这里的莲花就只剩下梦幻泡影，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和月听完，将手伸向其中一朵莲花。果然不出林不染所料，那朵莲花只可看见，不可触及，它永远开在仙丹被取走的最后一秒。

满池的莲花，在雪山脚下开开合合，宛如避世的梦幻幽灵，又犹如浮生一梦。

似有还无，衬托之下，雪山下的一切反而显得不真切起来。

这世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事太多，而只有真理恒常存在。林不染刚刚提了一个造化无常，实相虚妄的佛学话头，没想到两人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身在敌营，毫无睡意，两人干脆在露天的庭院中谈起天来。

和月说起她在阳台宫的往事，她族中有一长辈曾经修行得道，能看见普通人前世今生来世的三世记忆。

据他所说，这人最终达到的状态，是一种自性圆满的最终状态。而这三种不同的人生里所发生的种种故事，都是为了让这个人快点觉醒，去达到这个灵魂圆满的状态。

“那你说，你到积露书屋来，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和故事呢？”林不染问和月。

“那一定是你的灵魂想要寻找我，让我帮你达成某种愿望，或者帮助你快点觉醒。然后我就受到感召，来到书屋。”

和月思索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虽然身在不知处，但是这里也一定有一些今生的功课，等待着我们去完成。”

林不染不由地想到自己穿越的经历，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曾经活了一世，而如今，又是另外一种风景了。这次的命数，长的让他看不到尽头。

“你相信人能活两世吗？”

和月惊奇地望着林不染：“莫非国师你活过两世？”

“在没有成为林不染之前，我曾是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有着和大家一样的烦恼，一样的目标，一样的情感和欢喜。只是突然之间，风云变化，有人告诉我，我应该是谁，我也因此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这条轨道里，有丰富的资源，原来我们所担心，所追求的世俗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但是，肩上也扛下了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愿景，我希望将我的毕生经验都可以受益于人，我希望世间所有的苦命人都有一叶屋檐可以遮蔽风雨。”

很神奇，在和月身边，林不染仿佛能真正做自己。

他将自己两世的所知所感，全部统统倒给了身边这个如月般清凉的女孩，谁说神仙没有热胀烦恼？只是神仙将烦恼储存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轻易不去触碰就是了。

这些情感如源源不断的小溪，带着林不染巨大的真诚底色，仿佛一瞬间，他又变成了上辈子那个普通人。

做人很难，做普通人也未尝不好。可以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地过一辈子。

只是作为国师的人生太长，林不染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头的茫然与空。

庭院里的莲花开开合合，良久，和月说道：

“林不染，你要知道，世界在你之外，也在你心中，你的心变了，世界就变了。时间和空间，也只是你心中的感受。”

她轻轻拍了拍林不染，让他抬头。

“不信你看，天光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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