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殿下，到主殿了，皇上就在里面等您。”

繁龙雕花的朱门关上，发出厚重的声响，老太监独自候在朱门外。他望着汉白玉栏杆上蹦跶的雀，心想这宫苑内怎么连只鸟儿都形单影只的呢？

皇帝这一下午，接见的人都没停。

先是璟王殿下独自一人前来，在屋内待了半个下午，然后又独自一人走了。他看见大门口远远停了一辆轿子，王妃元吉坐在车上，车后面还载着几车重物。似乎璟王夫妇要出远门？

门口的车马仆群渐渐远去，李总管听见养心殿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皇帝今天下午似乎格外忙，璟王刚走不久，又有一个不请自来的。

大将军卓鹿也来了，身后还带来一个游方道士一同入宫觐见。

李总管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与之应对周旋，心里默默揣测着皇帝的圣意。

直到厚厚的宫门后，传来帝王貌似愉悦的一声招呼：

“哟，卓将军久等了，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朕了呢？”

卓鹿颇为豪迈的一甩衣袍，那力道，仿佛能年老体弱的李总管甩出二里地。

总之，李总管没能搭上手，这位直接自己开门进去了。

倒是身后那位长得贼眉鼠眼的游方士，恭敬地请李总管为他开了下门。

门关上，李总管气得吹胡子瞪眼，拂尘往肩上甩——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卓鹿在里面叽里呱啦说了许久，那震耳的嗓音，外面想不听到都难。

“皇上，臣今日得一方士，师承正统仙门，有炼丹的祖传道法，再加上修养生息之法，可使陛下返老还童。”

“哦，教习道法，朕已经有林国师在了。朕身体康健，不需要那些额外的保养。”

“陛下，您虽正值壮年，可日日为国运操劳，身体岂能没轻微损耗？臣也是担心您的龙体，才不辞辛苦从蓬莱仙岛寻到这样一位仙士，林国师虽有具足神通，但俗话说，术业有专攻。炼丹，还是他比较在行。”

说罢，道士拿出一个描金小盒，卓鹿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恭敬地呈给陛下。

皇帝瞥了一眼，里面有几颗红的发紫的丹药。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挥了挥衣袖，让卓鹿可以拿回去了。

卓鹿的鬼话，他信了才怪，前朝那些炼丹求长生的皇帝，没一个善终的。难道卓鹿想给他立昏君人设，他才不接。

“卓爱卿呐，朕知你的一番苦心，这样吧，这位道士就留在你府中，做你的门客。卓将军边疆操劳，朕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如免你七日不上殿，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卓鹿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他心中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措感。

座上的皇帝说完，仍是笑盈盈的。

最终，卓鹿不死心地挣扎了一番，还是带着那名方士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李总管对着卓鹿地背影，远远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吩咐小太监打扫干净。

天色，已经是暮霭苍茫了。

李总管听见皇帝在屋里叫他，忙不迭地持拂尘进殿。

书几后，皇帝正在闭目养神。

他低下头，陛下此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良久，皇帝的声音传来：“传沈珏，妙光，摆驾晓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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