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不染和李修竹赶到大殿时,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再去申红的小院看一看,几件衣服整整齐齐叠在衣柜里,法器也都陈列在案上,书架上几本有关兵法的书,以及那串拜师送的红色念珠却不知所踪。
申红离开了道院。
同时,他还带走了蝶妖和梦妖。
林不染在门口怅然若失,申红终究还是前去奔赴他的宿命。
他与申红相处久,怎会不知他凶心在外,内心向善。
这些时日,他的种种束缚和分别,终是催他出走的导火索。一旦大开杀戒,申红日日积累的善念,会不会也就此消失。
“你别怪我没告诉你,林不染,我见你这个徒弟第一眼就知道,他的身世不简单。”李修竹拿扇子挂坠碰碰林不染的肩膀,打断他的思量,说道:“现在你也该告诉我了,他究竟是谁。”
“他其实是……”事到如今,林不染只能和盘托出。
……
另一侧,皇宫楼宇的庙堂。
匾额之下,中堂之上正坐着龙纹加身的皇帝,他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大殿中央跪着的三人。
与其说是三人,不如说是半人半妖,三人打扮奇特且各异。申红在中间,梦妖和蝶妖在两边,散发着一种人间没有的气质。
皇帝的密信是夜半到的,信上特指申红一人秘密前来。没想到这个申红居然还拖家带口,带了两个帮手,这着实有些打破他的预期。申红这大手大脚的做法,并不适合党派之争。
于是此刻,他重新端详座下的少年。
少年眉目低垂,眼中的桀骜之气却是怎么挡都挡不住的,他本想长久地利用申红作为制衡卓鹿的筹码,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是一步剑走偏锋的一步棋,要用,就要用的轰轰烈烈。
“很好,很好。”皇帝笑道:“不愧是林不染的徒弟,真是知朕心意,现在用人之际,你又给朕带来了两员大将。”
“在下已与林不染断绝关系,以后在下做什么事,和他没有半点瓜葛。”
皇帝是说者无意,可奈何申红听者有心。他既然离开了道院,所做之事自然不应再牵连林不染。
说到底,林不染,也是他的恩人。
可他所谋之事,和林不染的理念正好相反。
道院的日子是清净而有规矩的,可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度日,申红总觉得少了什么。天生的洒脱和超脱,让他不知不觉对外生出些许向往。
既然他林不染要维护秩序,那他申红就偏向看看规矩之外的世界。既然他林不染觉得人妖殊途,那么他就让妖和人一样,可以上阵杀敌,封侯拜相。
最后一点,申红想,我们妖,一点不比你们人差。
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皇帝的旨意也很快出台。
封申红为镇南大将军,挂帅先锋,向南方进发。蝶妖和梦妖,各为先锋和指挥,专门对付南方水族。
浩浩荡荡十万兵马,从京城向南方出发,一时间京城大街小巷议论纷纷,话题除了九王爷,就是这个临危受命的沈将军。
有人传,他的身份其实是卓将军的私生子,其实他们早就看见他和卓鹿关系不浅,毕竟从前卓将军去哪里都带着他。
有人传,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是受某朝廷命官的赏识,才得以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