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田埂走进玉米地时,风正裹着玉米叶的清香扑过来。
吴所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一片青纱帐——玉米杆长得比人还高,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每根杆的顶端都垂着淡紫色的雄穗,底下还挂着饱满的玉米棒,外面裹着的绿皮都快包不住里面的饱满。
这场景太熟悉。
那年摘玉米的光景,一想起来还满是暖烘烘的气儿。那时候天刚亮透,母亲就挎着竹篮在院门口喊他,吴所畏揉着眼睛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两人踩着露水草往玉米地走,母亲总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他“慢点儿,别被玉米叶划着”。
进了地,母亲熟练地拨开玉米叶,手指在玉米棒底部一掐一掰,“咔嚓”一声就递到他手里:“你挑那穗子大的摘,嫩得很。”
吴所畏捧着玉米,看母亲的白头发沾着草屑,额角渗着汗,却笑得眉眼弯弯。
竹篮很快满了,母亲坐在田埂上剥玉米皮,他就蹲在旁边帮忙,阳光穿过玉米叶洒在两人身上,连说话的声音都裹着玉米的甜香,那时候觉得,日子就像这刚摘的玉米,扎实又满是盼头。
后来带着池骋来地里参观,又是另一种热闹。
当时两人沿着田埂找了一处凉亭,风一吹,旁边的玉米叶子沙沙响,倒比别处凉快不少。
吴所畏刚坐下就起身,往自家那片玉米地走了两步,瞄准一根穗子饱满的,手腕一使劲,“咔嚓”一声就掰了下来。
他坐回池骋身边,指尖顺着玉米皮的缝隙往下撕,枯黄的须子先掉下来,露出里面金黄的颗粒,颗颗都泛着水润的光。
“咱这玉米跟别家不一样,”他一边剥一边念叨,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去年特意选的甜玉米种,不用煮,生吃都甜得很。”
说着就咬了一大口,玉米粒在嘴里嚼开,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他自己没察觉,还忙着把玉米往池骋面前递:“你要不尝尝?真的很甜!”
池骋的目光先落在那根被咬了一口的玉米上,齿痕清晰,还沾着点晶莹的汁水,再抬眼,就看见吴所畏嘴角挂着点玉米渣,像只偷吃东西没擦嘴的小兽,可爱得紧。
他没接玉米,反而伸手,一把抓住了吴所畏递玉米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吴所畏没防备,身子晃了晃,刚想开口问,就见池骋的脸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明显是想亲他。他脑子转得快,头一偏,堪堪躲了过去。
池骋扑了个空,也不恼,手指还扣着吴所畏的手腕,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行啊,挺能躲。”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妈还不知道你辞职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