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皇右腿骨静静地躺在唐昊掌心。

那块骨骼通体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层光芒薄薄的，像是被晨光照透的琥珀。

光芒并不刺目，带着一种异常持续的节奏感。

明、灭、明、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骼深处不断拍打着石壁，发出只有唐昊能感受到的、细密的震动。

咚咚。

咚咚。

咚咚。

唐昊低头看着掌心，目光落在那块魂骨上，手指微微收拢，指尖触到骨骼表面温润的触感。

那股震动顺着他的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像是一根被反复拨动的弦，绷得太紧，随时都可能崩断。

“这是怎么了……阿银……”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

掌中的光芒还在平稳地跳动，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秩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这种节奏被慢慢抽离。

他分辨不出这股情绪的来处，只知道自己握着这块魂骨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紧紧攥住那块魂骨，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骨骼表面的纹路里。

“阿银，难道，古临渊……”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脑海中浮现出桃花林里那道坐在摇椅上的身影，然后是阿银俯身的轮廓，是那截被撩起的衣摆，是那片在他记忆里烙刻过无数次的脸。

他没有亲眼见到那些画面，但他握在掌心的这块魂骨，仿佛正在一帧一帧地替那个他看不到的画面落笔。

这块魂骨来自阿银。

哪怕阿银已经重生，又重新长出了新的血肉。

但这块魂骨，跟阿银的联系依旧在。

当初唐昊也是靠着这块魂骨知道阿银复活了！

而现在，这块蓝银皇右腿骨再度发生异变。

这！

说明了什么？

唐昊哪怕是想要欺骗自己，都没办法了。

他明白。

曾经属于他的阿银已经彻底是过去式了，现在只有古临渊的蓝儿。

“噗——”

唐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溅在灰白的石板上，几滴溅在他手背上，顺着指缝渗进魂骨的纹路里，又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无声地推开。

他整个人弯了下去，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手掌撑在碎石上，那块魂骨还紧紧攥在他掌心里，光芒依然在明灭起伏。

很显然，古临渊并非是那种很快的男人。

“啊啊啊啊——”

唐昊仰起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声音在空旷的石壁之间来回碰撞，碎成无数片，又落回他身上，沉重得像是砸落下来的巨石。

“古临渊——我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混着血腥气和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他攥着那块魂骨的手还在发抖，掌心中的光芒依然在平稳地跳动，没有加快，也没有变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