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风雪隔绝在外。

穹顶上垂落的冰棱折射着幽蓝色的微光，将两道身影拉出细长的影子，落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

冰帝站在原地，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望着宫门的方向，像是还能透过厚重的冰壁看到外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身，捏紧了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雪帝。”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笃定。

“我想要离开极北之地。”

雪帝原本正缓步走向冰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落在冰帝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不加掩饰的惊讶。

“……什么？”

冰帝迎上她的目光，碧绿色的眸子中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我要跟着临渊大哥，不惜一切代价。”

她说得很轻快，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光却骗不了人。

雪帝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在冰帝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认识冰帝数十万年，见过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也见过她撒娇耍赖的模样，却很少见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冰帝很有主见。

确定了的事，就绝对不会更改。

这次显然也不是跟她商量。

“你怎么忽然……”

雪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必察觉到的复杂。

冰帝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一层光。

“那个蓝银皇，雪帝你也看到了。就因为跟临渊大哥关系好，现在就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了。蓝银草而已，我们以前谁放在眼里过？十万年蓝银皇，放在星斗大森林里也不过只是中等偏上的存在，别说跟我们比，就是跟那些普通的万年魂兽比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她摊开双手，语气酸酸的。

“可她现在呢？生命女神亲手改造过，实力比我们还强，站在临渊大哥身边，还敢那么跟我说话。我……我有些不服气。”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那股酸意越来越浓。

像是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果，舌尖都在发涩。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情绪。

是嫉妒阿银的实力？

是眼红阿银站在古临渊身边的那份从容？

还是单纯地觉得，凭什么一个蓝银皇能比自己更靠近那个人？

雪帝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与其按部就班地修炼，苦哈哈地熬天劫、拼运气，还不知道能不能扛过下一次雷劫。”

“还不如跟在古临渊身边呢。哪怕是做个侍女也不错啊。”

冰帝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碧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少流露的认真。

她说得大大咧咧的，但那双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暗恋过雪帝。

那是漫长岁月里唯一让她觉得亲近的存在。

极北之地太冷太寂寞了，没有男人能入她的眼，只有雪帝那种沉稳又强大的气度让她不自觉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