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父亲摔断了腿,母亲也有痨病,当年是迫不得已,才将她卖给了宁家的商队。
只可惜前世出了意外,她失忆五年,后又被沈临舟囚禁在冷院。
至死都没有机会寻亲。
她不反驳,一个字都没说,沈临舟心里反而有些憋闷,“哑巴了吗?”
她终于开口:“您是主子,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临舟上辈子就盼着她用这般卑微的姿态,一直赎罪下去,可她却将自己葬身大火,永远离开了他。
如今一切重来,青黛如他所愿,只是个卑微屈膝的丫鬟,不再是他爱了五年的夫人,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临舟按捺下心中复杂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无关紧要,也不是他该在意的,最终留下了句:“照顾好棠儿,牙人一事调查清楚,我会好好考虑……是否给你放奴文书!”随后,大步离去了。
直至沈临舟走远,青黛才直起身,走进房里去。
她心里明白,但凡沈临舟说要考虑的事情,都是没那么容易能实现的。
桌上摆了好几匹蜀锦布料,青黛瞧过去,都觉得格外眼熟,这些,曾经是沈临舟派人给她测量身材后,制做成衣,穿在她身上的,多数颜色也都是她当初自己挑选的,可如今沈临舟将它们送给小姐,全然没问过是不是小姐喜欢的颜色。
还有那些珠宝首饰,也都是她曾用过的。
一时间,青黛有些分不清,沈临舟究竟是真的想把最好的给小姐,还是……
“青黛喜欢呀?”宁嫣棠声音从床榻传来。
青黛忙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宁嫣棠靠坐在床上,脸色瞧着比先前要憔悴得多,“与我还客气什么?你若喜欢的话,选些去吧!这些颜色,我瞧着多数也适合你。”
青黛微微垂首,“奴婢是粗人,穿戴这些逾越了主仆关系,更不合适,您若不喜欢这些蜀锦的颜色,奴婢可以去寻人传话,让二爷给您换一批。”
“不用了,爹娘才刚过世,仇家至今未知,我穿戴这些……不合适。”
青黛听着小姐沙哑无力的声音,渐渐攥紧了手,回想起上一世的细节,沈临舟知晓宁家被灭门一事,却从未主动帮忙调查,如今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奇怪,思索了番,她还是开口道:“小姐不如趁此机会,让二爷帮忙查明?”
宁嫣棠轻咬着唇,眼神略显空洞:“方才我提及了,沈哥哥也没问一句。”
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可,如今背后空空,再无可靠之人,也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使性子了。
她也深知,当年两家能联姻,是父亲与老侯爷关系交好,那时她与沈临舟也称得上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沈家迁至盛京,他们便慢慢断了联络。
她心下纠结了番,目光又落在了青黛身上,“我宁愿觉得沈哥哥是不会安慰人,才没有过问。青黛,要不你帮我去探探他的口风吧!”
“奴婢……”
宁嫣棠生怕她拒绝,鼻头一酸,眼睛瞬间红了:“我知道沈哥哥过于苛刻,可如今我只能靠你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小姐这般,她也不好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宁嫣棠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绣个香囊,你帮我拿去给他,探探口风。”
“……好。”
宁嫣棠选了块上好的黑色绸布,一针一线认真绣了起来。
青黛站在旁侧,瞧着小姐认真刺绣的模样,轻垂下眸子。
如今小姐再无依靠,只怕也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沈临舟的身上了。
两家早有婚约在身,沈临舟本就应该帮小姐调查宁家灭门一事。
直至夜幕降临,宁嫣棠就着烛火,终于将香囊完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递给青黛。
接过香囊,青黛瞧见上边绣着黑衣青衣两个小人,是小姐和沈临舟年幼时坐在树上看星星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