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就是小姐授意的,还笑嘻嘻安慰她:“小姐是什么样的性子,奴婢还能不清楚吗?小姐可是说了,奴婢如今是唯一的亲人,哪有会算计自己亲人的?小姐说是不是?”
宁嫣棠似是对她这话有了感触,喉间涌上酸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到这个时候,青黛想的还是安抚她,半分怀疑都没有,竟是将她衬的罪孽深重了。
“小姐?”
她又出声,宁嫣棠再也忍不住这数月的委屈,蜷缩着身子,隐忍哭泣。
青黛本想上手安抚,想了想,还是让小姐好好发泄下情绪吧,这样的话,心里会好受很多。
一时间,房内安静到只剩下宁嫣棠隐忍的抽泣声。
眼看着她哭的厉害,青黛有些心疼,还是忍不住开口,用小姐最期盼的消息,将她悲伤抹去:“有个好消息,小姐想知道吗?。”
闻声,宁嫣棠错愕抬头,双眼还是红肿的,“好消息?是宁家灭门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青黛摇摇头:“此事没那么快,奴婢说的好消息是……二爷说会娶小姐的。”
这对宁嫣棠来说,也的确算是另一个好消息,“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哥哥怎么没有亲自告诉我?”
其实这消息,青黛原先是不打算说的,她怕小姐虽会一时高兴,却在知晓沈临舟是为了她,才答应履行与小姐之间的婚事,只会更恨她。
然而现在,她不得不用这两则消息去填补小姐内心的空洞。
宁嫣棠缓了缓,心好像终于落定了下来,擦干眼角的泪水,激动的声音略带嘶哑,“你所若真,等我嫁给沈哥哥,得到房印使用权,立即重新弄个放奴文书给你!”
小姐还是她印象中的性子,使完性子,还是良善的,记挂着帮她弄好放奴文书。
可青黛知道,即便沈临舟娶了小姐,也是不会轻易给出房印,让小姐掌权的。
但她还是微笑着轻轻点头,不愿毁掉小姐最后的希望。
如果说寻亲是她这一世能坚持与沈临舟对抗的力量。
那么调查灭门真相,或许便是支撑小姐活下去的动力吧。
她们都没错。
女子无权,侯门高院的残忍规则,总是要逼着人做出改变的。
她能陪着小姐的时间兴许也不多了。
以后她离开,小姐在二房能否撑得住,便与她无关了。
傍晚时分,老夫人召了侯府三房之人,在膳堂用膳。
侯府三大房,隔墙度日,几乎没什么往来。
大房沈清远与二房平日里还会有些冲突。
三房庶子沈洛,生性懦弱,安静到几乎查无此人了,倒是他的夫人汪氏,与之性格截然相反,嗓门大,性子直,又喜欢奉承高门贵妇,在京圈里,稍有身份的,都瞧不上三房这对夫妻。
今日老夫人刚回来,汪氏就急着想来二房拍马屁,不为别的,就是想老夫人能提高些三房的月钱,不然她开支都不够。
二房都没进,就被人挡在了垂门外。
这到了晚膳时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汪氏自当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老夫人,把自己珍藏许久的南海明珠都拿了出来。
当年这珍珠送到侯府的时候,原本也是南洋商队要献给老夫人的,只是她当年刚入侯府,对此事不知情,直接要了去,沈洛提醒她莫要得罪老夫人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老夫人不会缺一颗珠子,也不会为此刁难她的。
直到老侯爷病逝后,侯府掌财权被老夫人紧紧攥着了,眼看着三房进账的钱是越来越少,她才知道,老夫人最是记仇。
回来也听沈洛提起过往事,这位老夫人在年轻时看上家公,那时家公已成婚有子,为了不伏低做小,她硬是逼死了第一任永昌侯夫人,不过半月,便嫁入侯府成为续弦。
因此,大房嫡子沈清远失去母亲,对她痛恨万分。
后来,永昌侯又娶了侧室,她亲自带稳婆去给妾室接生,顺利诞下一子,侧室却难产而死!
当年活下的孩子,便是她的夫君,沈洛。
后来汪氏才想明白,抢了一枚用处不大的明珠,却要担这许多麻烦事,还不如不要它!
然而当时的老夫人已进念福庵,她是想见也见不到的,只能等着。
今日这个讨好的机会,她势在必得。
汪氏主动凑上前去,打开木盒,里边的南海明珠,足有鸽子蛋大,放在当下,就是个稀罕物,她想着即便是过了这几年,老夫人肯定还是喜欢的,信心满满双手承了上去,“婆母,这明珠在儿媳手里,放了将近五年,一直派不上用场,后来儿媳想着,许是这明珠早早认了您为主。今日您回府,儿媳正好用它当礼,为您接风洗尘,还请婆母收下。”
老夫人冷呵呵的笑了声:“既然你喜欢,留着便是,我如今年岁大了,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然没了兴致,今日唤来你们三房的人过来,也是许久未见,简单吃个家常便饭罢了!”
老夫人冷呵呵的笑了声:“既然你喜欢,留着便是,我如今年岁大了,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然没了兴致,今日唤来你们三房的人过来,也是许久未见,简单吃个家常便饭罢了!”
话落,老夫人挥了挥手。
汪氏准备了许久拍马屁的话,半个字还没说,便被婆子驱赶到了一旁。
那枚原本装在盒子里的明珠,也在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桌底,膳堂里人多眼杂,汪氏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哪个下人捡走,慌忙爬到桌下去寻,瞧着半分没有三房夫人的架势。
青黛是跟着宁嫣棠一同进来的。
她瞧见那道狼狈的身影,一眼认出是汪氏。
上一世,沈临舟承了侯爵之位,将执掌中馈之权给了她,这三房的汪氏急红了眼,可没少跳出来给她使绊子。
只稍微看了几眼,青黛便将视线收了回来,老夫人不喜欢小姐,最近这些日子,肯定会用各种理由为难,她也需谨慎些才是。
“棠儿见过老夫人。”
“奴婢见过老夫人。”
二人一同行礼。
青黛低着头,还是感受到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夫人没让她们起来,也没多看小姐,反而是在打量她一番后,声音意味深长,“你就是青黛?”
宁嫣棠心里咯噔了声,视线也不自觉落在青黛身上。
“是奴婢。”青黛攥紧指尖,有时候能被老夫人唤出名字,未必是件好事。
“这样貌瞧着,的确还算端正,怪不得二爷对你上心!”
这话让小姐听了去,简直是杀人诛心!
青黛忙匍匐下身子,“老夫人明鉴,二爷只是看在小姐面上,对奴婢有些照拂罢了。”
“不用解释!”老夫人出招便是最狠的,“你瞧着比她顺眼多了,愿不愿给临舟当个通房?规矩就按侧室的办!”
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