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苏妙儿与云疏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修行指导依旧,答疑解惑如常,但某些细微之处,却悄然不同。
云疏依旧清冷超然,但偶尔落在苏妙儿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那么一瞬。在她成功引动一丝混沌本源,使得太初归墟剑短暂蒙上一层破法清辉时,他赞许的点头里,除了对“成果”的认可,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在她于藏经阁废寝忘食,直至伏案小憩时,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衣袍,会无声地覆上她的肩头。
苏妙儿亦然。她依旧谨守弟子之礼,心系夏侯绝之情,但面对云疏时,心跳失序的时刻越来越多。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他品茶时微敛的眼睫,留意他阐述大道时袖袍滑落的弧度,甚至在他靠近指点阵法时,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贪恋那片刻清冷的雪松气息。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藤蔓,在她道心深处无声蔓延。
这一日,云疏并未安排具体的修行课业,而是带她来到了闲云小筑最高处的一座观星台。台上空无一物,唯有头顶璀璨无垠的星空,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修行至今,你可知‘道心’为何?”云疏负手而立,仰望星空,声音平静无波。
苏妙儿沉吟片刻,答道:“道心即本心,是修行者追寻大道的意志与根基,需坚定,需澄澈,不为外物所动。”
这是典籍上的标准答案,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云疏却微微摇头,星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映出一种洞察世事的淡漠:“此无误,却失之偏颇。道心非顽石,乃是活水。真正的坚定,并非固守一隅,拒绝一切变化;而是在万千红尘、无尽诱惑乃至自身情感的冲刷涤荡中,依然能明辨何为‘我’之道,何为‘我’之欲,并做出抉择。”
他的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苏妙儿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抵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譬如情爱。它可以是道途上的迷障,令人沉沦,忘却初心;亦可以是砥砺道心的磨刀石,令人深刻认知自我,明悟取舍。关键在于,你如何对待它。”
苏妙儿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他看穿了所有心事。他是在指点,还是在……试探?
“前辈此,是指情爱亦为修行的一部分吗?”她强自镇定地反问。
云疏不答,只是抬手,指向夜空中两颗靠得极近、彼此辉映的星辰:“你看那双星,轨道交织,光芒互映,看似亲密无间。然其本质,仍是独立的星体,遵循着各自的轨迹运行。若因引力而偏离轨道,或过于靠近以致碰撞,便是毁灭。”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敲在苏妙儿心上:“修行者之情,亦当如此。可相知,可相惜,亦可相伴一程,但莫要失却自我之‘轨’。更莫要……因一时之情动,混淆了感激、钦佩与真正的心之所向。”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苏妙儿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是在提醒她,分清对夏侯绝的生死相许与对他云疏的复杂情愫?还是在告诫他自己,莫要因“观察”而生出逾越界限的“兴趣”?
“晚辈……受教了。”苏妙儿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她体内那块一直沉寂的混沌源核碎片,不知是因她心绪剧烈波动,还是受此地纯净星空道韵引动,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碎片中涌出,瞬间冲向她四肢百骸!
“呃!”
苏妙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狂暴,远超她目前所能驾驭的极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沌道基光华乱闪,太阴混沌体也自发运转到极致,却依旧难以完全容纳疏导这股力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