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婉把兼职赚的钱小心存进银行卡时,数字离第一批面料的定金还差一大截。
她咬咬牙,又接了两个加急的设计单,每天在工作室和江氏旧办公楼之间连轴转,有时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天下午,她刚把一份设计稿交给工作室总监,对方却没像往常一样签字确认,反而靠在椅背上,眼神黏在她身上:“婉婉啊,你这设计稿是不错,但客户那边还差点‘心意’。”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暧昧,“晚上跟我去见个客户,陪他喝两杯,这事就成了。
以后工作室的好资源,我优先给你。”
江婉婉心里一紧,指尖攥紧了文件夹:“总监,设计的事我能改,但陪客户喝酒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总监猛地抓住:“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挑三拣四?”总监的手越攥越紧,语气里满是威胁,“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江婉婉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骨子里的倔强瞬间被点燃。
她用力挣开总监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文件夹“啪”地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总监,”她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设计靠的是实力,不是靠陪酒换资源。
我江婉婉就算一辈子接不到大单,也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
总监脸色铁青,指着门口骂道:“你别后悔!今天走了,以后工作室再也没有你的位置!”
江婉婉没回头,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走。
走出工作室大楼,冷风一吹,她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可她没哭,反而松了口气——守住了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没了工作室的收入,第一批面料的定金又成了难题。
她坐在公交站台上,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手指在“顾承舟”的名字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划走了。
她想起父亲说过“靠人不如靠己”,咬咬牙,决定再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江婉婉更拼了。
她在网上找了些小品牌的设计兼职,熬夜改稿是常事,有时凌晨两三点还在和客户沟通细节。
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把折叠床搬到了江氏旧办公楼的办公室,饿了就泡碗面,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有天深夜,她趴在设计稿上睡着了,梦里全是父亲笑着夸她设计好的样子。
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熟悉雪松味的外套,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还是顾承舟的字迹:“别熬坏了身子,豆浆记得喝。”
江婉婉拿起外套,指尖抚过柔软的面料,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顾承舟一定是又在楼下等了很久,见她没下来,才托人把东西送上来的。
她没把外套还回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边,喝着温热的豆浆,重新拿起了画笔——原来有人默默守护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丢人”。
可麻烦还没结束。
几天后,江婉婉发现之前谈好的两个小品牌兼职,突然都以“风格不符”为由取消了合作。
她打电话过去问,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是你之前的总监打过招呼,说你‘人品有问题’,我们不敢跟你合作了。”
江婉婉挂了电话,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
她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设计稿,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槐花吊坠,突然想起父亲曾带她去看绣娘绣兰——兰花生在幽谷,再难的环境也能扎根开花。
她重新振作起来,翻出父亲留下的旧通讯录,找到一位做童装设计的阿姨。
对方是父亲的老客户,听了她的处境,叹了口气说:“婉婉,我这里有个小单子,是给留守儿童设计冬装,预算不高,但我相信你的设计能暖到孩子心里。”
江婉婉立刻答应了。
为了做好这个单子,她特意去了城郊的留守儿童学校,和孩子们一起画画、聊天,记下他们喜欢的颜色和图案。
孩子们围着她问“姐姐,衣服会有小兔子吗”“能加个口袋放糖果吗”,稚嫩的声音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把孩子们的心愿都融进设计里,画稿改了七遍,直到每个细节都满意。
交货那天,阿姨看着设计稿,红了眼眶:“婉婉,你这设计里有温度,比那些花大价钱请的设计师做的还好。
我给你介绍几个做公益服装的朋友,他们肯定需要你这样的设计师。”
江婉婉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童装单子,竟给她带来了新的机会。
公益服装的合作虽然利润低,但能帮到更多人,还能让江氏的设计被更多人看到。
更让她意外的是,之前工作室的几个同事,因为看不惯总监的做法,主动辞职来帮她,还带了几个老客户的资源。
这天晚上,江婉婉终于凑够了面料的定金,她拿着银行卡,站在江氏的仓库里,看着堆得老高的旧面料,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承舟打来的。
“婉婉,”他的声音很温柔,“我听说你接了公益服装的单子,做得很好。
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江婉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承舟,谢谢你。
还有……之前你送的外套,我洗干净了,下次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顾承舟的笑声:“不急,你先忙。
顾承舟挂了江婉婉的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