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舟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白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江婉婉抬眼望去,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寒意,心尖莫名一紧——设计峰会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拿到的入场券,林薇连这点后路都要断吗?
“知道了,”顾承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联系主办方,把林薇策划陷害的证据发过去。
另外,让公关部准备好,把她联合江雪柔买通记者、伪造‘闹事’新闻的证据,全部放出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江婉婉,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别担心,峰会的资格我不会让她抢走。”
可江婉婉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平复的沙哑:“没用的,设计峰会最看重声誉,只要‘负面新闻’传出去,就算最后澄清,主办方也未必会冒险留我。”
她太清楚行业规则,林薇这一步,简直是釜底抽薪。
顾承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江婉婉没说错。
设计圈最忌讳“污点”,哪怕是莫须有的传闻,也能让主办方为了“避嫌”放弃她。
他伸手想拍她的肩,却在半空顿住——这段时间的隔阂,让他连安慰都怕唐突。
江婉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失落。
她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满屏都是“江婉婉大闹监狱”“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设计资源”的词条,连带着她之前的设计作品都被恶意解读,说“抄袭国外小众设计师”。
评论区里的恶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甚至收到几个合作方的解约短信,理由清一色是“避免品牌形象受损”。
“我先回去了。”江婉婉声音很轻,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渍漫过桌沿,像她此刻失控的生活。
顾承舟想帮她收拾,却被她下意识避开:“不用了,顾总,别让我的事连累你。”
“婉婉,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承舟急着解释,可江婉婉已经快步走出了监狱大门。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拳头攥得更紧,眼底满是无力——他能对付林薇的阴谋,却不知怎么抚平江婉婉心里的裂痕。
接下来的日子,江婉婉的处境越来越难。
设计峰会主办方果然发了声明,以“存在争议影响赛事公平”为由,取消了她的参赛资格;
江氏集团的老员工听说她“名声不好”,也开始动摇,有人甚至私下联系其他公司,想提前跳槽。
江婉婉每天忙着处理解约、安抚员工,还要应对媒体的围追堵截,整个人瘦了一圈。
顾承舟几次想帮她,要么被她拒绝,要么被林薇从中作梗。
一次,顾承舟想介绍一个海外品牌合作给江氏,林薇却提前找到品牌方,伪造了江婉婉“挪用公司资金”的假账,让合作彻底黄了。
江婉婉得知后,第一次跟顾承舟发了火:“顾承舟,是不是你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你这样只会让别人更觉得我靠你!”
“我只是想帮你!”顾承舟也急了,“你明明知道林薇在陷害你,为什么不跟我联手?”
“联手?”江婉婉自嘲地笑,“联手让你母亲更觉得我是图你家的钱,让所有人都觉得江氏离了顾家就撑不起来?”
顾承舟的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婉婉,在你眼里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在给你添麻烦,在让你被人指指点点吗?”
江婉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冰冷的自嘲:“不然呢?顾总,你出身优渥,永远不懂我守着江氏有多难。
我要的不是你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更不是让江氏变成别人口中‘靠顾家才能活’的附属品!”
我从没把江氏当附属品!”顾承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林薇算计,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扛!”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婉婉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顾承舟,从今天起,别再管江氏的事,也别再管我的事。我们这样,对谁都好。”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顾承舟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顾承舟的心上。
顾承舟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看着江婉婉毫不留恋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想说的话卡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江婉婉靠在门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不是不明白顾承舟的好意,可她更怕——怕自己真的习惯了他的帮助,怕江氏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更怕这份掺杂着利益与家族偏见的感情,最后连仅存的体面都留不下。
而屋子里的顾承舟,望着紧闭的门,心底的烦躁与失落不断翻涌。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想帮她,换来的却是她一次次的推开与防备。
他只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堵越来越厚的墙,墙的这边是他焦急的靠近,墙的那边是她固执的后退,误会像藤蔓一样疯长,将两颗心缠得越来越紧,也隔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