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旭看着江婉婉眼底的倔强与疲惫,喉结轻轻滚动,伸手将桌上的温水推到她面前:“我懂你的骄傲,但婉婉,‘靠自己’不代表要把所有善意都拒之门外。
你以为顾承舟帮你是施舍,可说不定,他只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江婉婉指尖抵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可别人不会这么想。
我在国内时,每次顾承舟帮江氏对接资源,第二天就有‘江氏靠顾家输血’的新闻出来。
我不想江氏变成别人口中的附属品,更不想自己变成‘攀附豪门’的笑柄。”
“那你有没有问过顾承舟的想法?”黎旭追问,目光带着一丝认真,“你总在猜别人怎么看,却忘了问最该问的人。
就像小时候,你以为我不跟你玩是讨厌你,其实是我妈不让我总跑出去,怕耽误你写作业。”
这话让江婉婉愣了愣,童年的记忆突然清晰——那时她总躲在窗帘后,看着黎旭被他妈妈拽着回家,却没敢上前问一句。
原来有些误会,从年少时就藏在了心里。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敢问,怕听到顾承舟只是“同情”或“顺手帮忙”的答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黎旭没再逼她,只是笑着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
你在陆老师工作室实习,正好我手里有批新到的真丝面料,是意大利那边的小众品牌,质感特别适合做高定礼服。
下周我带你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的设计稿带来灵感。”
江婉婉眼前一亮,她最近正为毕业设计的面料发愁,黎旭的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连忙点头:“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黎旭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小时候一样,“不过有个条件——下次再遇到麻烦,别一个人扛着。
就算不找顾承舟,也可以找我。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面料供应商’,能帮你不少忙。”
江婉婉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里像被暖汤熨过,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周,江婉婉跟着黎旭去了面料仓库。
一进门,她就被架子上五颜六色的面料吸引——淡金色的真丝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雾霾蓝的欧根纱轻得能飘起来,还有带着暗纹的提花面料,摸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
“这些都是我特意留的,没对外发售。”
黎旭拿起一块香槟色的真丝,递到她面前,“你摸摸看,这款垂坠感特别好,做鱼尾裙肯定好看。”
江婉婉指尖拂过面料,冰凉柔滑的触感让她眼睛发亮:“太适合了!
我毕业设计想做一套‘月光下的塞纳河’主题的礼服,这款面料的光泽,就像河面上的月光。”
黎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些你随便挑,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调货。”
两人忙着挑选面料时,江婉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国内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江婉婉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我是江氏集团的老员工张叔,江氏最近出大事了!
江雪柔联合几个股东,想把江氏的面料厂卖了,我们拦不住,只能给你打电话求助!”
江婉婉手里的面料“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江雪柔?她不是还在坐牢吗?怎么会出来搞事?江氏的股份大部分还在我手里,她没权利卖厂!”
“是林薇!”张叔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薇找了关系给江雪柔办了假释,还帮她拉拢了几个早就想套现的老股东!
江雪柔手里拿着一份你‘自愿转让股份’的协议,说你在国外早就放弃江氏了,要把厂子卖给国外的公司!
我们找了律师,可协议上的签字做得太像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出问题。
再拖下去,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没了啊!”
江婉婉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耳边嗡嗡作响。
鼻尖突然传来仓库里面料防尘袋的塑胶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江雪柔竟然用假释的机会报复她,林薇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是铁了心要毁了江氏!
江雪柔竟然用假释的机会报复她,林薇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是铁了心要毁了江氏!
“张叔,你先稳住他们,别让他们签合同!”她急得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江婉婉瘫坐在堆满面料的箱子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黎旭连忙蹲下身,递过纸巾的手带着温热:“别慌,假释手续肯定有漏洞,江雪柔的股份协议也绝对是伪造的。
我们先联系国内的律师,申请冻结江氏的资产,阻止交易,再查她假释的审批流程,总能找到突破口。”
“可来不及了……”江婉婉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绝望,“张叔说,江雪柔跟买家定了明天签合同,她算准了我在国外赶不回去,才这么急。”
黎旭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看着她:“婉婉,找顾承舟。
他在国内有足够的人脉,能立刻冻结交易,还能查出江雪柔假释里的猫腻。
这不是靠不靠他的问题,是现在只有他能保住你爸爸的心血。”
“找他……”江婉婉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划痕——那是上次和顾承舟争执时,手机掉在地上摔的。
她想起顾母的话,想起江雪柔曾经的挑衅,心里的防线又硬了起来,“不行,我要是找他,江雪柔肯定会到处说,我靠顾承舟压她,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你都要失去江氏了,还在乎这些?”
黎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婉婉,你以为顾承舟当初为什么帮你收集江雪柔的证据?
为什么在监狱里拼尽全力护着你?他不是要你欠他的,是想让你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东西!
你现在躲在国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对得起你爸爸?”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江婉婉的心上。
她想起爸爸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婉婉,好好守着江氏”,想起自己当初逃离国内时的决心,眼泪掉得更凶了。
黎旭看着她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骄傲,但骄傲不是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