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却始终没有找到江婉婉的身影。
船员拿着一件从河里捞上来的外套,递给顾承舟:“先生,这是我们找到的,应该是这位小姐的。”
顾承舟接过外套,那是他上次陪江婉婉去面料展会时买的,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紧紧攥着外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滴落在面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不可能……
婉婉不会就这么没了……你们再找,再找一次!”
“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搜救队的队长叹了口气,“塞纳河水流太急,晚上水温又低,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
顾承舟猛地站起来,眼神通红:“不可能!你们再找!我命令你们再找!”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接下来的三天,顾承舟一直守在码头,不吃不喝,看着搜救队一次次打捞,却始终没有江婉婉的消息。
黎旭劝他回去休息,他却只是摇头:“我要等婉婉,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要等我从国内回来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搜救队宣布停止搜救,告诉顾承舟,江婉婉大概率已经被水流冲到下游,或者沉入了河底。
顾承舟瘫坐在码头的石阶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河面,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黎旭拍着他的肩膀,眼眶也泛红:“顾承舟,你要保重身体。
婉婉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顾承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江婉婉的外套,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知道,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必须回国处理集团和江氏的事——这是江婉婉的心愿,他要帮她完成。
回到国内的第一个晚上,顾承舟没有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开着车,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和江婉婉曾经住过的郊区公寓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他脚步放轻,却还是惊得灯光“啪”地亮起,昏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他们曾经一起晚归时的模样。
掏出钥匙开门的瞬间,铁锈摩擦的声响刺得他耳膜发疼——这把钥匙,他一直串在自己的车钥匙上,连换车都没舍得摘。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他愣了愣,才发现玄关的花瓶里,还插着他临走前买的栀子花,只是花瓣早已干枯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落下。
“婉婉?”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又很快消散,只剩下满室寂静。
客厅的沙发还是她选的浅灰色,靠垫上还留着她绣的小太阳图案;
茶几上放着她没看完的设计杂志,页码还停留在他们一起讨论过的那一页;
电视遥控器旁边,还摆着她爱吃的柠檬味硬糖,糖盒早就空了,却被她擦得锃亮。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上的凹陷——江婉婉总爱窝在这里追剧,手肘常年撑着留下的痕迹。
以前他总笑她“把沙发坐出坑了”,她就会仰起脸,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那你以后换沙发,也要买能让我坐出坑的,不然我不习惯。”
想到这里,顾承舟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顺势坐在沙发上,怀里像还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他记得有次周末,外面下着雨,他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她靠在他怀里,看到感人处哭得稀里哗啦,他一边吐槽“剧情太假”,
一边却把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轻声哄:“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那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在厨房煮了番茄牛腩面。
她系着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面条,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她把番茄切得歪歪扭扭,还嘴硬说“这样更入味”。
最后面煮得有点咸,她却吃得一脸满足,还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顾总,赏个脸尝尝?不好吃也得说好吃。”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想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可越用力,记忆就越清晰。
走到卧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才推开——衣柜里,还挂着她的衣服,左边是她常穿的白色连衣裙,右边是他的衬衫,衣角还留着她不小心蹭到的口红印;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防晒霜的盖子还没拧紧,像是她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承舟,帮我递下梳子”。
接下来的日子,顾承舟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可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往江氏老宅跑。
老宅的吴妈看到他,每次都红着眼眶。
这天他又来,吴妈端着刚煮好的莲子羹,放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哽咽:“顾先生,您这又是第几趟来了?
小姐她……她要是知道您过得这么煎熬,在天有灵也不安心啊。”
顾承舟握着温热的瓷碗,指尖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