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额头上满是细密地汗珠。
待看清周遭熟悉又陈旧地装设,她瞬间瞪大双眼,这里不是东州老家的宅子?
“姑娘这是怎么了?”
身穿直领背子的常嬷嬷走进来,关切地询问。
常嬷嬷是东州老家的仆人,照顾了他们三姐弟长大,是母亲般的人。
自从唐老太太去世,他们上京的花销太多,家里逐渐困难,便遣散了许多仆人,连这位在唐宅伺候二十几年的老仆也离开。
唐璎难以置信的走到常嬷嬷跟前。
“您没走?”
常嬷嬷自然觉得她这话奇怪。
“走?姑娘没吩咐我去哪啊?”
唐璎掐了自己一把,疼意清晰,并非梦境。
“现在是什么年?”
“当然是元光二十三年,姑娘睡迷糊了,还是发烧了。”说着常嬷嬷就要抬手到唐璎额头上。
确定温度正常,纳闷道:“难不成是老太太有未完成的心愿,上了你们身……”
唐璎没有在意常嬷嬷的话,抬头望向头顶的太阳。
“我……我回来了?”
“姑娘莫不是也中了邪?前两天五小姐和小公子也疯疯癫癫的,两个人还抱着痛哭流涕……”
常嬷嬷还在说着,唐璎迫不及待的走出去。
眼前是熟悉的院子,外面全是唐老太太种的花草,眼下有不少都开了花。
“宝姑!”一个轻柔的女声呼喊唐璎的乳名。
女子一身白色海棠花纹长袄和粉色百迭裙,明眸皓齿地年轻女子,完全没有了前世在王府那龙潭虎穴中郁郁寡欢地样子。
唐璎几步走到站在屋檐下的唐珞跟前,抬手环抱住她的脖子。
“五姐!”
唐璎看着眼前至亲,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是不是也做了个梦,梦见大家都死了……”
“五姐也回来了?”唐璎瞬间激动。
“不只是我,还有圆哥儿。”
“唐烨也回来了!”
唐璎眼中满是高兴,抬手拭去泪水。
“你们这是怎么了?”唐烨从门外走进来。
唐珞抬起右手,轻轻向唐烨挥了挥。
“圆哥儿,你阿姐也回来了。”
唐烨现在很年轻,没有了前世对姐姐们的忧愁,眉眼间多了不少欢快的神色。
他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的走过去。
“五姐……方才你说的……可当真?”
他站定在唐璎跟前,那双向来清亮的杏眼蒙上了层水雾。
不得不说,虽然同父同母,但姐弟二人生的不一样。
唐璎更像父亲,有双漂亮的桃花眼,而弟弟则像母亲。
“傻小子,五姐何时骗过你?”
“傻小子,五姐何时骗过你?”
唐珞话音刚落,唐烨的泪水已决堤般滚落。
见着弟弟哭泣,唐璎用袖子给高过自己一个头的人擦拭眼泪。
是啊,这才是她们的弟弟,从小最爱哭。
可前世,这个爱哭的小孩,不得不在伯父死后担起重任。
他努力的建立军功,不娶妻妾,只为让自己越来越强大,让在深宫和王府的姐姐不被低看一等。
他们都算错了,不论他如何建立丰功伟业,唐璎依旧不会是皇后,唐珞依旧是亲王妾。
唐珞默默地抹了把眼泪,“现在我们团聚,是好事,不要哭泣。”
唐璎点点头,赞同唐珞的说法,她目光坚定如炬,“既然上天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就不能重蹈覆辙。”
这可把一边的常嬷嬷看得一愣一愣。
这仨孩子是都中邪啦?
他们重生回来的时间是元光二十三年春。
这一年元旦当天唐老太太去世,唐家除了伯父完全没有了长辈。
伯父叫唐万寿,是唐珞是父亲。
他的妻子为他生育了五个子女,生下唐珞第二年便撒手人寰,紧接着唐珞前面的四个哥哥姐姐接连早夭,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女儿。
唐万寿怕照顾不好女儿,唐珞很小的时候就回去东州老家,由唐老太太养大,从小就爱如珍宝,不让她做任何事情,也就没太多心眼。
到了王府后,更加不懂什么心机,渐渐被秦王冷落,成了不受宠的弃人。
唐老太太去世后第二个月,孝期未过,唐万寿就跑去京城,说是有一单大生意。
唐万寿自从唐璎和唐烨的父亲唐百年死去后就回了东州做生意,后来又回去京城做生意,经常是东州京城两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