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胡三提着灯笼鬼鬼祟祟的走到一处小巷里。
在巷子的尽头,他蹲在地上,挪开墙边往外面数第三颗石砖。
石砖下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包药粉,药粉分十几个小包。
唐烨交代过,一日三餐都要放一包。
胡三把药粉都放在陈章日常的饮食之中,已经初见成效。
陈章几日前开始疯疯癫癫,总说有鬼来索命,他不再上值,陈仕也很少去芳晴楼,整日待在家里照顾儿子。
胡三心中觉着对不起主子,但还是自己亲弟弟的命更重要些。
回到陈府,胡三刚进二门就被一股浓重的香火气呛得皱紧了眉头。
只见前院正中央搭着座法坛,几个身着八卦道袍的道士正摇头晃脑地做法。
他们手里的桃木剑上拴着的幡子歪歪扭扭。
敲锣打鼓的节奏也毫无章法,活像在演一出蹩脚的戏。
那为首的老道甩着拂尘,嗓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做法的架势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几个小厮躲在廊柱后看得直撇嘴。
“怪不得太老爷最近总唉声叹气,找的这些道士怕不是来混饭吃的吧?”
“这些假道士,老爷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小厮神神秘秘的说,“别院的一个小妾被老爷掐死了。”
陈府除了陈章的夫人不知道陈章在外面养外室。
“你们都没事干,在这看什么热闹?”
几个小厮听见胡三的训斥全部灰溜溜的离开。
自从陈章疯疯癫癫后,陈仕找了一堆道士和尚来家里做法说是驱魔。
胡三打心底里清楚这些人不能让陈章好起来。
“胡三,药买回来没有?”
陈仕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把胡三叫回神。
胡三慌忙打招呼,又把药递给陈仕。
“太老爷,药买回来了。”
陈仕没有接过药,而是挥挥手道:“那就赶紧把药送去厨房。”
胡三是了声,他知道陈仕信任自己,不会检查药的,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一下……”
胡三被陈仕叫住,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恐惧,他冒着冷汗转过身去。
“太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这几日怎么不见胡六?”
陈仕的关心一问,让胡三咽了咽口水。
“乡下来了几个亲戚要在京城立足,这几天胡六去给他们看房子。”
“早晨你去告诉雷藏,陈章病还没好,禁断食日不去衙门。”
听见是这件事,陈仕也没再继续追问胡六,胡三松了口气。
胡三把做好的药端入陈章的房间。
打开镂空雕花门,陈章蜷缩在锦被里。
打开镂空雕花门,陈章蜷缩在锦被里。
那原本威严的男人此刻正抓着流苏喃喃自语,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嘴角还挂着涎水。
铜香炉里的几缕青烟在昏暗的光线下盘旋,混着药味和若有似无的酸腐气。
将药碗轻轻搁在雕花木几上,瓷底与木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爷,该喝药了。”
惊得陈章猛地抽搐了一下,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药?”陈章瞪眼看着胡三。
突然一个箭步冲到胡三跟前,“给我喝!”
拿起黑乎乎的药大口大口喝下去,喝完还大声嚷嚷。
“不够不够,赶紧给我拿更多过来!”
走出去的胡三心中是高兴的,他还怕陈章不喝药,没想到他却很积极。
不论陈章如何喝药都没有用,胡三都是把药粉放到药里端过去,他根本好不起来。
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
一顶朱漆描金的轿子稳稳前行,轿内坐着陈仕。
陈章的几日折磨让他有些面容憔悴。
突然,一阵清亮的呼喊穿透嘈杂:“祖传秘法,可除疯癫之症!不灵不收分文!”
陈仕听见心里一激灵,他平日最信鬼神,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叫停轿子,撩开轿帘,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手持幡旗,身材魁梧的长须道士。
陈仕没有着急下轿,而是看着两人,没有丝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