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章你如今怎么也像条丧家犬般趴在地上？”

话音未落，身着粉色襦裙的唐璎款步走出。

紧接着身穿黑圆领对衿衫，蓝鹿纹长裙的唐珞走了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唐烨，他戴尖顶黑色大帽，方领对襟罩甲，深蓝窄袖直裰。

月光勾勒出唐璎纤细的身影，发间的银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到井台边，蹲下身用绣鞋尖戳了戳陈章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嘲弄。

“方才还拿刀子对着自己亲爹呢。”

陈章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的疯癫跟眼前几人有关。

可眼下自己却是待宰的羔羊，不得不求饶。

“我与各位无冤无仇……”

赵辅的刀更加逼近，“你害死我小妹，怎么可能跟我无冤无仇。”

“我……我前两年确实做了chusheng不如的事情，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陈章试图用低声下气换取性命。

唐璎抽出从百兵堂买回来的匕首，冷冽的刀刃在月光中闪闪发亮。

“那接下来，我问你的答，说几次谎就刺几次。”

陈章心中暗骂，这下是遇见疯子了，现在不认怂也不行了。

“我都说，都说……”

“当年瑞兴阁坍塌案的‘主犯’唐百年的女儿，当初瑞兴阁坍塌，你知道多少？”

陈章眼珠左右转动，心想原来是她，他从来都记得“主犯”唐百年。

“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唐烨就走上前来一脚踩在他脸上。

“不要与他废话，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没等他们有实际动作，陈章直接求饶，“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当初我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侍卫长，瑞兴阁修建的时候我负责周围的安保。有天周谕找到我，说第二天瑞兴阁会坍塌，让我拖延救援时间。我一开始不想答应，毕竟人命关天，再说被人知道我拖延救援时间是要被免职的。”

“周谕以缉捕司总指挥的官职来诱惑我，我就答应了。瑞兴阁坍塌那天我故意让手下与赶来救援的万明司人手产生矛盾，拖延时间。这些都是周谕指示我做的，你们要寻仇也是找他。”

唐璎又问：“为什么杀崔稹？”

“周谕知道他们在查当时的瑞兴阁坍塌案，就叫我去把他们……他们……”

后面的不用陈章说，唐璎已经知道。

“为什么？”

“周谕并没有告诉我，只要我将他们杀掉，还要不让被人看出。”

唐璎用力踩着陈章的手腕，疼得他直叫唤。

“这几年你巴结秦王，周谕很嫉妒吧？”

“不不不……”陈章摇头，忍着剧痛道，“周谕是我的引见人，秦王从来不随便见外人，除非有引见人。这几年为了巴结秦王，我送了周谕不少东西，而且每次到王府，秦王都是隔着帘子或者隔着门见我。”

唐璎脸上全是鄙夷。

“你看起来没有说谎，我们应该放过你？”

语气没有了刚才的狠厉。

陈章刚想说话，唐璎却不给他机会。

“你记不记得前世的事情？”

“什么前世后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辅抓着他的衣领，把陈章整个人提起来，迫使他双膝跪下。

陈章就这样跪在他们三人面前，像极了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