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出来,尚衡的脸色极其不好。
尚简是个口无遮拦的,刚骑上马就吐槽。
“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不就是几本破账册,自己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全让人记下,反怪怪我们找不到。”
他们的马拐进一个小巷,跟他们来的只有张震和关通。
“哥,我们什么时候杀了他们?”尚简压低声音。
尚衡语气倒是轻松,“不着急,我们先放松放松,去芳晴楼。”
“哥,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看戏。”尚简忍不住吐槽。
“不是看戏,是去看夜叉。”
芳晴楼自从转到唐家手后,除了重新开业那几天纪乐带着不少人来捧场,有许多人都不再来。
以前来还是看在陈章的面子,现在换东家,唐家的名号以前在京城都未听说过,那些富贵公子更加不会来。
阿福告诉记账的唐珞,尚衡来了。
她一直记着唐璎的话,要是尚衡来了,千万不要出去接待,所以她只能躲着不见。
阿福作为芳晴楼的老人,接待的任务自然就交到他身上。
这样的活阎王,阿福只能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警起十二分精神。
“你们唐六掌柜呢?”这话是尚简问的。
阿福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犹豫一番还是实话实说。
“当家的去开云山踏青去了。”
尚简:“真是奇怪,现在都临近夏日,还去踏什么青?”
阿福实在说不出来,毕竟详细内容也没跟他说。
他也不愿意待在这,找了个理由出来,他发现自己背后都湿透。
唐珞刚拿着几本账册想走去账房,她打算等唐璎回来后商量一下那堆密室里面的金银。
她想回东州买几个田庄,过几年天下大乱,必须要多囤积粮食和训练兵马,才能在乱世中生存。
“唐五小姐,不是说去踏青吗?”低沉嗓音裹着含笑的凉意擦过耳畔,“骗人可不是件好事。”
唐珞浑身僵硬,账册险些散落。
“见过……见过宣义侯。”
她退后两步,低垂着眼睛。
尚简脚步声由远及近,官绿绣金云纹的衣摆率先映入眼帘。
尚简俯身,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之中,温热的呼吸裹挟着笑意,终于落在她耳畔。
“我哥让我告诉你们,把戏不要做的太多,做得越多,漏洞便越多。”
他说完就离开了,唐珞因为他这句话在原地愣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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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烨走出竹舍,这里睡得可真难受。
今天是他们来的第四次,每次都在这儿住一晚,第二天下山,第三天又上山。
用唐璎的话就是,我我们在消耗李湖的耐心,不复仇的耐心。
他跟赵辅挤在一张床上,唐璎睡在另外一间房里,他想去看看姐姐起床没有。
唐烨听见正挥斧劈柴的声音,走过去前院,一个身影撞入眼帘。
他挽着靛青粗布袖管,肩胛随挥斧动作起伏如浪,柴禾在锋利的刃口下应声而裂。细碎木屑纷飞。
前世自己刚从军,被几个老兵欺负,每天早上都要砍柴。
唐烨定了定神,缓步走近。
少年额角汗珠滚落。
“让我来吧,你这个小身板不知道要砍到什么时候。”
李奉并不瘦弱,只是因为年纪小长得稚嫩,加上皮肤白皙,看着像力气不大的模样。
他并没有把斧头给唐烨。
“你们是义父的客人,就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唐烨倒是不客气,直接抢过斧头。
拿过柴垛旁的细柴,手中斧头已借势而下,木柴“啪”地裂作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