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温精神紧绷。
暗处不知名的敌人,明目张胆的窥视…长时间的研究压力,在见到母亲后,得到了缓解。
经过第一次治疗,母亲身体得到了缓慢的恢复。
“归墟”基地深处,“杏林”医疗单元的治疗室。
空气里浮动着艾草清苦微辛的安宁气息,这是“启明”药物带来的独特印记,也是温心中母亲正在康复的象征。
温母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米色薄毯,脸色褪去了往日的灰败,透出些微血色。
她浑浊的目光依旧像蒙着薄雾,但偶尔会追随着温的身影,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仿佛迷航的船只终于望见了朦胧的灯塔。
床头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胡琴伴着老生苍凉的唱腔流淌,是《空城计》里诸葛孔明抚琴退敌的段子,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在病房里弥漫。
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
银色的小刀在她指间稳定地移动,薄如蝉翼的果皮连缀成一条不断垂落的淡黄色缎带,几乎不曾断裂。
她削得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削下的果肉被切成极小的块,放在白瓷碟里。她轻声细语,声音像羽毛拂过:“妈,霍教授说,下午的声波调理时间短些…您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
温母的目光温顺地落在女儿脸上,又移到她灵巧的手指,再落到那碟晶莹的果肉上,喉间发出极轻微的、满足的咕哝声。
这一刻,不是手握“强国复兴系统”的“执炬者”,
只是一个守着母亲病榻的女儿,贪恋着这偷来的片刻安宁。
那悬垂的苹果皮,便是这安宁脆弱的具象。
病房外,观察窗的防弹玻璃后,傅清辞挺拔的身影如约出现。
他没有推门,只是隔着厚重的玻璃,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阵列,
沉冷而锐利地掠过病房内每一寸空间:床头监测仪跳动的曲线,墙角通风口细密的栅格,输液袋悬挂的高度,点滴管里匀速坠落的药液,甚至温手中那柄小刀折射的冷光。
他的视线在温母明显好转的睡容上停顿半秒,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绷紧如铁。
确认无虞,他转身,军靴踏在光洁地面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叩响,身影消失在通往核心监控区的走廊深处。
宁静被一丝刻意压制的机械声打破。
病房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标准“归墟”医疗制服的女护士推着不锈钢药品车走了进来。
她身量颇高,护士帽压得略低,帽檐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略显僵硬的下颌和涂着裸色唇膏的薄唇。
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响均匀、刻板,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
“温女士,您母亲需要补充电解质。”护士的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训练有素的柔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她走到输液架旁,从药品车无菌格内取出一支封装完好的淡蓝色液体,熟练地撕开包装,弹掉针帽,排尽空气,动作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温抬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注意力仍系于手中的苹果和小刀。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平稳流转,青铜饕餮纹路安宁舒展,古琴与编钟的混响低吟浅唱,未起半分波澜。
一切都笼罩在虚假的祥和里。
护士手腕微抬,针尖悬于输液管加药口上方。然而,就在针尖即将刺入橡胶塞的刹那,她握着注射器的手指极其隐蔽地一错!
一个完全违背无菌操作规范、刁钻到极致的角度!针尖瞬间避开了加药口,狠狠刺穿了输液管坚韧的管壁!
同时,她拇指指腹在注射器尾部一个微小的凸起上,用尽全力按下!
“嗡!!!”
温意识深处的系统界面如同被投入熔岩,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撕裂神经的血红!
青铜饕餮纹路疯狂扭曲,发出尖厉到灵魂战栗的警报!
“最高级生物威胁!”
“检测到高活性神经崩解毒素注入!”
“目标:沈清韵(宿主母亲)!”
“成分:未知复合体!”
“神经摧毁速率:几何级递增!”
“中和预案:无匹配数据库!”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淬毒的冰锥贯穿大脑,温猛地抬头。
死神已亮出獠牙!
那伪装成电解质的注射器内,此刻正被急速推入输液管的,赫然是闪烁着妖异、仿佛来自深渊的幽蓝粘稠液体。
那蓝色刺目惊心,带着毁灭的诅咒!
它正沿着透明的管道,化身致命的毒蛇,闪电般扑向温母手背留置针的入口!
“妈——!!”温目眦尽裂,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吼冲破喉咙!
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鞭抽中,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手中的苹果和银刀脱手飞出。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用身体去阻挡那奔涌的蓝色死亡。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用身体去阻挡那奔涌的蓝色死亡。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输液架,只想一把扯断那根输送死亡的管道。
然而,那“护士”比她更快。
在温暴起的瞬间,她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顺彻底剥落,
只剩下无机质般的冰冷与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她甚至不屑看温,左手如同淬毒的蝎尾,快得只剩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带着骨裂般的剧痛精准劈在温扑来的手腕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让温整条右臂麻痹。
与此同时,她持注射器的右手依旧稳定、冷酷、毫不停顿地推动活塞。
致命的幽蓝毒液,距离温母脆弱的静脉,已不足五厘米!
“砰!!”
病房强化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轰然撞开。
傅清辞的身影裹挟着冻彻骨髓的杀意,如同出膛的穿甲炮弹直冲而入。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他已在门外,手中的高能磁暴电击器早已充能完毕,两道足以瞬间碳化钢铁的幽蓝电弧,撕裂空气,发出死亡的尖啸,直射“护士”后心。
千钧一发。
那“护士”背后仿佛生有复眼,在电弧及体的前千分之一秒,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诡异角度猛然折叠。
狂暴的电弧擦着她翻飞的衣角掠过,狠狠轰在金属药品车上。
“轰。”
刺目的电光炸开,药品车如同被巨锤击中,扭曲变形,带着无数碎裂的玻璃瓶罐狠狠撞向墙壁,碎片四溅。
她躲开了致命一击,代价是身体失衡,持注射器的右手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剧烈一晃。
针尖偏离了输液管,幽蓝的毒液喷射而出,溅在洁白的床单上,瞬间腐蚀出数个滋滋作响、冒着刺鼻青烟的焦黑孔洞。
浓烈的臭氧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瞬间弥漫。
“生化克隆体!改造弱点:颈椎第三节神经能量枢纽!”系统在温意识中疯狂咆哮。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病房角落,那里矗立着一座用于中医研究的、等人高的仿古针灸铜人,铜人周身穴位标注清晰,由一种高传导性的特种合金整体铸造。
一个极其疯狂、孤注一掷的念头在绝望的深渊中炸亮。
“系统!规划铜人最强导电路径。目标:颈椎三节。”
“路径完成,能量输出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