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1号”带来的短暂慰藉,迅速被那遍布全球的、如同无形烙印般的砒霜代谢标记所带来的彻骨寒意所取代。
指挥中心内,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猎手的阴谋一层套着一层,它们似乎从不追求即刻的毁灭,
而是像最老练的猎人,从容不迫地给猎物打上标记,划分领地,等待着最终收割的时刻。
“标记物惰性极高,无法通过现有医疗手段代谢或清除。”
廖敏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它们在人体内没有任何明显危害,但。。。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随时可以将精准打击引导至每一个个体。”
温沉默地站着,心口"護"字烙印的裂纹深处传来阵阵冰凉的悸动。
烙印与那标记物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令人不安的排斥反应。
这感觉,与之前在西部小镇感应到独臂老兵时的微弱同步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警告?
“猎手下一步会做什么?”
程瑶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直接攻击被标记的人口吗?”
“不像。”
林薇紧盯着全球标记物分布图,眉头紧锁,
“标记分布毫无规律,覆盖全球各个人种、年龄段、区域。
如果只是无差别屠杀,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它们的目的。。。可能更可怕。”
就在这时,深空监测部门传来了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柯伊伯带外缘!发现大规模空间翘曲现象!能量读数。。。无法估量!”
“多个超巨型目标正在脱离超光速航行状态!数量。。。超过一百!正在向太阳系内层高速移动!”
主屏幕上,遥远的太阳系边缘,原本寂静的星空背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巨兽,缓缓显露出它们狰狞的轮廓;
它们的形态并非规则的几何体,而是某种扭曲、不对称、布满非自然尖刺与幽蓝能量脉络的恐怖造物,其体积甚至超过了月球!
外星舰队!
猎手的主力,终于来了!
它们没有直接跃迁到地球门口,而是选择在太阳系边缘减速、集结,
如同围猎的狼群,带着戏谑与从容,一步步逼近。
“预测航向!计算抵达时间!”
温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
“航向直指地球!速度。。。超乎想象!预计最迟七十二小时后抵达近地轨道!”
“我们的防御。。。‘青铜长城’不可能挡住这种规模的舰队齐射!”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远超想象的力量,任何战术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能否预测它们进入太阳系内层后的具体跃迁落点?
哪怕提前几秒预警,也能为我们争取部署防御的时间!”
温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无法预测!”
深空探测部门的负责人几乎崩溃,
“它们的跃迁技术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物理模型!
现有的一切深空探测设备都存在固有误差,在这种尺度和速度下,
误差会被无限放大!我们根本无法锁定它们的实时位置和跃迁意向!”
误差!又是误差!
人类的科技在猎手面前,如同盲人摸象,连看清对手都做不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温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来自河南安阳周易研究所的叶老教授,一位毕生研究《周易》的国学泰斗,声音却异常沉稳:
“温工,老朽听闻星空来客,行踪诡秘,难以捉摸。
我辈学浅,然先祖有云:‘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我辈学浅,然先祖有云:‘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或许,老祖宗留下的观星之法,能补仪器之不足?”
《周易》?占卜?
在这生死存亡的科技关头?
指挥中心里有人下意识地摇头,觉得老教授是不是急糊涂了。
但温却没有立刻否定。
她想起了云梦秦简的星图,想起了东汉算筹的神算,想起了敦煌壁画的方程。。。
先人的智慧,一次次在绝境中展现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叶老,您的意思是?”温恭敬地问。
“非是迷信占卜。”
叶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周易》六十四卦,本质是六十四种基本情境模型,及其间的无穷变化。
其推演逻辑,是一种基于象数理的高维混沌推演,
或许能绕过现有科技的线性思维局限,捕捉到那‘遁去的一’,
即对方跃迁意图中那一点不确定性的‘灵光’?
老朽已将毕生研究数据,特别是关于‘乾’、‘坤’、‘屯’、‘蒙’等涉及天象运动的卦象解析模型,输入了贵方的数据接口。
或许。。。可让你们的‘天机’系统一试?”
“天机”系统,是“天元”系统专门用于处理超复杂模糊预测的子模块。
温沉默了片刻。
这或许是最后的、也是最虚无缥缈的希望。“廖教授,林薇,立刻将叶老提供的周易模型数据导入‘天机’系统!
与所有深空探测数据、敌方舰队运动模式进行强制拟合!优先级最高!”
“温工!这。。。这太冒险了!周易模型充满模糊性和主观解读。。。”
一位数据科学家忍不住反对。
“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执行!”温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