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揉碎的橘色颜料,沿着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成斑驳的金斑。
第四天了,温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把实验日志锁好。
今天实验室的量子芯片又烧了第三块,陈院士盯着焦黑的电路板直叹气。
"温,车在前面。"傅清辞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薄风衣,袖口沾着实验室的白灰,却依然站得笔直,像棵在风里扎根的树。
温抬头,看见他手里提着她落在会议室的保温杯。
“谢谢。”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凉凉的的瓶身,心里的疲惫散了些。
两人出了科研所后,往停车场走去。
“两位稍等下。”
一道带着轻微口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温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两步外。他领带松松系着,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暮色里泛着温和的光,像大学里常见的青年讲师。
“实在不好意思,”男人指了指手里的手机,“我刚下高铁,导航说附近有个古籍修复中心,你们知道怎么走吗?”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尾音却带着点港粤腔调。
“我父亲是研究《周髀算经》的学者,听说
这边有新出土的汉简,想让我来拍些资料。。。。。。”
温的瞳孔微微收缩。《周髀算经》这四个字像根细针扎进神经——那是她最近在实验室反复钻研的古籍,团队破解量子算法的关键线索。
她余光瞥见傅清辞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风衣下的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古籍修复中心在文保局后面,”傅清辞像是把他当成普通问路的,声音平稳。
不过最近在闭馆维修,你可能得提前打电话预约。”
“这样啊。。。。。。”男人露出懊恼的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壳。
温这才注意到,那是枚镶着碎钻的卡通熊,和他西装革履的打扮有些违和。
“我父亲昨天还说。。。。。。”他忽然顿住,目光扫过温帆手里的《周髀算经》影印本,“你也研究这个?我父亲总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看这些老东西。。。。。。”
“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傅清辞突然插话,身体不动声色地挡在温和男人中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们得回去了。”
温立刻反应过来,朝男人抱歉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她转身时,瞥见男人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像被风吹动的湖面。
“没关系,谢谢你们。”男人后退半步,双手插进口袋。
“是我打扰了。”他的西装下摆随着动作晃了晃,温眼尖地看见内侧口袋露出半截黑色证件皮套,不是普通游客会带的东西。
两人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傅清辞的手始终虚虚护在温后背。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按下锁车键,转头时眉峰紧拧:“刚才那个人,手机屏保是上个月伦敦苏富比的拍品图。”
他掏出手机快速翻了张照片,“我在情报处见过,是境外科技情报组常用的伪装标识。”
温的后颈泛起凉意。她握紧手里的《周髀算经》,书页间夹着的实验数据纸被攥出了褶皱
,那是她下午刚整理一半的量子算法修正方案。准备带回家补充完成
“他问古籍修复中心是假,试探我对《周髀算经》的了解是真。”她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可能从省博的访客登记查到了我最近频繁调阅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