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祭司没再说话,只抬起枯瘦的手,朝北边那片黑沉沉的雨林指了指。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部落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走去。两个年轻女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其余人纷纷让开,像潮水分向两边。
凌烽没有立刻跟进去。他朝夜之女王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低声说:“她让一个叫‘塔玛’的人带我们去。是她们族里最好的猎手。但她们有条件。”
“说。”
“她们不跟带枪的人照面。只带我们到那些人来过的地方,后面的路,她们不走了。”夜之女王说。
“够了。”凌烽点头。
片刻后,一个高挑精壮的女人从人群后走出来。她二十多岁,脸上纹着三道黑线,腰间别着骨刀,背后背着一小捆木箭。她比方才那些女战士更沉静,眼里没有野性的热切,只有一种在密林里泡大的、刀一样薄的冷。她走到夜之女王跟前,极短促地说了句什么,便大步朝北边行去。
凌烽做了个手语。队伍散开,仍是无声的行军队形,跟在那土著女人身后,像一串被风吹动的影子。
越往北,林子越密。脚下的腐叶厚得像毯子,踩下去悄无声息,可那塌陷感又像随时会踩进什么看不见的坑里。塔玛走得极快,几乎脚不沾地,像一匹识途的母豹。凌烽注意到她每隔一段就会在某棵树根处停一下,伸手极轻地碰一碰,像在确认某种记号。那些记号太隐蔽,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她忽然蹲下,朝前方一道被藤蔓半掩的土沟指了指。小刀会意,猫腰上前,用刀尖把藤蔓拨开。土沟边上,有几道新鲜的鞋印,带钉的那种,军用靴。旁边还有半截被踩断的白色草茎,断口已经发黑。
凌烽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鞋印的深度和间距。负重,两人并排,后面还有两组。时间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他抬头朝前方看,那边的树木明显比身后稀疏,像被人清理过。几棵被砍倒的小树横在泥里,断口整齐,是刀砍的,不是兽类折断的。
“他们就是从这里转向的。”凌烽压低声音,“然后抹了后三公里的痕迹。说明他们快到外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