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劈开加勒比海灰蓝色的海面,像一柄从岛链间抽出的巨刀,径直朝大西洋切去。
凌烽站在船头,整夜没睡。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像一面被硝烟浸透的旗。他望着西边,天与海在极远处混成一片,像一扇不肯打开的门。越过那道门,就是直布罗陀,就是摩洛哥,就是那片横亘在北非与撒哈拉之间的古老山脉。
夜之女王从舱里出来,把一件厚外套递给他:“风大。后半夜更凉。”
凌烽接过来披上,没说话。他脑子里仍在推演阿特拉斯山脉的地形。两千多公里长的山脉,东段有旧矿道,中段是高原荒谷,西段直插撒哈拉。毁灭者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死胡同里。他选那里,一定是因为那地方有他需要的东西——可能是旧的军事工事,也可能是某种他称之为“门”的入口。
“世尊者回消息了?”凌烽问。
“回了。他的黑甲兵明天到摩洛哥。龙炎也快了。韩锋亲自带人,已经上飞机。”夜之女王说。
“海狼的人已经把东麓几个入口封了。等我们一到,就可以往里面推。”凌烽说。
“你在想什么?”夜之女王偏头看他。
“我在想,毁灭者现在是不是也站在某座山上,像我们现在一样,看海,看天,等人。”凌烽说。
夜之女王沉默了一下,说:“他只是在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