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乎停了。
至少在这片被战火烧秃的密林里,风已经推不动那些断裂的树干和满地的血泥。凌烽和毁灭者隔着十几步站着,像两个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他们的呼吸都很重,胸膛像破旧的风箱。可谁也没有倒下。
毁灭者忽然动了。他不再留力,体内的毁灭之力如决堤般涌出,拳势一展,整片林子的空气都被他吸了过去,再猛然炸开。他的右臂上青黑血管像活蛇般扭动,那是毁灭之力催到极致的征兆。他一步跨出,地面龟裂,拳还未至,凌烽身后的几棵断树便已被那拳风压得朝后倒去。
“这一拳,叫毁灭天崩。”毁灭者说。
凌烽没有退。他闭上眼,只一瞬,又睁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极深的空明。他感到自己体内那层卡了许久的东西,在毁灭者这灭顶一拳前,终于碎了。像冰河开裂,像山门洞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他脊柱最深处涌出来,不热,不冷,带着一种万古冰原上才有的苍茫。
“八荒破军。”他低声道。
他出拳。没有风声,没有怒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可这一拳递出时,连月光都像被它牵动了。拳锋所过,空气向两侧退开,像有什么极重极沉的东西正从虚空中缓缓压过。
两拳相撞。
没有上次那种惊天动地的爆响。所有力量都像被吞进了一个点里,然后那个点炸开。地面像被无形的大手猛拍了一下,尘土、血泥、断枝全被掀上半空。两个人都被震得向后飞去。凌烽撞断两棵树才停住,毁灭者则砸进一片碎石里,半响才爬起半个身子。
“不可能……”毁灭者喃喃,口中黑血不断涌出。他的右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骨头碎成了不知多少块。他抬起头,看着十几米外正慢慢站起来的凌烽,银白瞳孔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惧。
“你、你突破了?”他嘶声问。
凌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了,浑身都在抖,血从无数伤口往下流。可他的眼睛极亮,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彻底点亮。那是八重力道。在毁灭者的灭顶一拳下,他踏过去了。不是靠悟,是拿命撞开的。
“你输了。”凌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