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这一拳轰出,一切都像被按进了慢放。
那一点拳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发暗,像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从云缝里漏出的第一丝光。可就是这一点光,刺穿了毁灭者的拳势,贯穿了他的胸膛。毁灭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朝后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撞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巨石都裂了缝。
他倒下来,胸口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黑血汩汩地往外涌,任他怎么用手去按,都止不住。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仰望的目光去看那个男人。凌烽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可他的眼亮得骇人,像两团不灭的火。
“黑暗……之光。”毁灭者咳着血,声音破碎,“你竟然……真的……”
他没能说完。那口气像被什么从胸腔里抽走了。他忽然笑起来,血沫从嘴角喷出,那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夺取别人的血,第一次站在那扇门面前。他以为自己会成神。可到最后,他不过成了又一个跪在拳下的人。
“你赢了。”他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可门……已经开了。不是我要开……是你们……自己会走进去……”
他的头慢慢垂下去,银白瞳孔彻底失去光彩。
凌烽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血浇铸的像。直到确认毁灭者再没有半点声息,他才慢慢放下拳。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骨头从皮肉下支出来,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喊,也没有笑。他只转过身,朝摩根倒下的方向走去。
夜之女王是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人。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萧云龙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靠了靠,便又自己站稳。他走到摩根身边,单膝跪下,把老人散乱的衣领慢慢理好。
“摩根,他死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一个沉睡的人,“你看见没有,那一拳,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