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生刚想说,不要去张九妹家。
夏溪又蠢又傻,被那些长舌妇一套话,指不定啥实话都说出去了。
到时候满村都会传他的闲话。
可还没等张嘴,就见夏溪向他伸手要钱,陆景生的眉毛都抽成了一团。
“怎么又要钱?!你昨天不是上山采药了吗?”
我上山采药,就得拿钱给小三抓药?
合着你们俩大半夜在我床上哼哼唧唧的,见了红,还得我给你们买单呗?
夏溪眨了眨眼睛,眼中一片凄切真诚:“景生哥,我昨天确实是去采药了,可还没来得及卖,钱丽丽同志就被妈用黑狗血喷……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之前的钱都在妈那,爸葬礼收的份子钱也在妈那……”
“我哪里会有钱给钱丽丽同志买药呢?”
夏溪说着,眼泪就这么含在了眼眶里,看上去凄切委屈。
钱丽丽一看,顿时就感觉到了危机。
原配走了小三的路,那小三岂不是无路可走?!
“景生……”钱丽丽低低地啜泣了起来,“你别管我了……我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
“我还是回去吧,这孩子……有命活就活,活不下来,那是我们娘俩命苦……”
陆景生听钱丽丽这么说,顿时就开始心疼起她来,想要伸手过去揽她肩膀,又忽然想起夏溪还在旁边看着。
他手一僵,硬生生收了回去,转而对夏溪沉声道:“你去灶房看看还能不能用,实在不行就去买点饭。药钱和饭钱……我待会儿给你。”
话音未落,王长娣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脸色铁青:“景生!你还给她钱?!昨天炸灶房炸了,我刚问了老泥匠,连续两次炸,补墙就得花三块二,今天又要抓药?你当家里是金山银山?”
她阴恻恻地扫了眼钱丽丽,声音尖利:“家里一共能有多少钱,你全填给外人?!”
王长娣是想要大孙子,可她不想要天天花她钱的大孙子!
这个钱丽丽从来了,他们老陆家就没得过好,钱像流水似的往外花,全家人还都得围着她团团转。
之前夏溪一天最多能挣三块多钱,现在围着伺候钱丽丽,一分钟都没赚到!
这眼瞅着又要贴出去三块二,她眼珠子都快红了。
钱丽丽一听“外人”二字,眼泪簌簌往下掉,身子一缩,哽咽得更厉害了:“王姨说得对……我一个外人就不该在这儿……我这就走……”
她挣扎着要下床,可刚一动,小腹便是一阵绞痛,顿时“哎哟”一声跌回床上,冷汗涔涔。
陆景生急得直跺拐杖:“妈!你就少说两句!丽丽要是出了事,我……我怎么跟她……死去的爱人交代?!”
陆景生的急切都变成了心虚。
夏溪差点笑出来,赶紧就垂下了眼眸。
这个陆大老师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咒呢。
王长娣更是气得不轻。
他这儿子八成是鬼迷心窍了,还要把他自己给咒死!
“景生哥,”夏溪怯生生地问,“那我还去买饭,买药吗?”
陆景生咬咬牙,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狠狠塞进她手里:“拿着!去买早饭,赶紧把药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