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碗鸡蛋羹要放三个鸡蛋呢……谁家也舍不得这样买,这样吃的。”
“更何况,妈早上也没吃,俊明要学习,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你也没吃饭啊!”
“钱丽丽同志是怀着身子,可她那么善良,看到我们一家人饿着肚子,把吃的都给了她……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啊……”
陆景生眉头紧锁,想要说些什么,陆俊明便重重地把手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这个家都没有吃饭的权力了?”
“所有的一切都得为你这个同事遗孀服务?”
“妈要饿着肚子,我也没资格吃饭,甜甜一个小孩都不能吃饭,所有的东西都得进她的肚子?!”
“她是什么人?我们陆家欠她的,还是你欠她的?!”
“她怀着她男人的遗腹子,到了我们家来当地主老财,作威作福?!”
“要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大队部说明情况,好好查一查你这个同事遗孀的底细!”
陆俊明到底是有文化的,一席话说得陆景生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张脸更是变幻莫测,从白到红变了好几个颜色。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钱丽丽却突然身子一晃,扶着门框就往下软。
“哎呀!”夏溪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她,“丽丽,你快坐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要晕?”
钱丽丽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眼泪簌簌往下掉:“我……我不碍事……你们别为我吵架……是我命不好,连累大家……”
陆景生心疼得不行,赶紧扶着她往屋里走,又回头瞪了夏溪一眼:“你明知道她身体弱,还不赶紧把饭端进来?”
“做事先动动脑子,不要擅做主张!”
夏溪咬着唇,眼眶更红了,却没再辩解。
陆俊明冷哼一声:“到底是谁不动脑子?也不看看这是不是自己家,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蹭吃蹭喝,还对我嫂子呼来喝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把祖宗刨出来了!”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骂起来都不带脏字。
夏溪悄悄地给陆俊明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还横眉立目的陆俊明,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绽出了一个笑容。
像夏日清晨透过窗棂的一缕阳光,干净又带着点狡黠。
他给了夏溪一个安慰的眼神,又转头对着陆景生的屋扬声道:“哥,你要是真觉得丽丽同志身子金贵,不如早点让她回省城去,别在我们家赖着!”
“城里医院好、营养好,鸡蛋羹管够,也不用在这儿委屈她吃油条豆浆。”
“你——!”陆景生气得手抖,钱丽丽虚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景生……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行了!”陆俊明突然厉声打断,吓得钱丽丽一哆嗦,“我早就告诉过你在家等我,你偏不听!”
“现在闹成这样,连吃个早饭都消停不了!”
陆景生简直要被气炸了。
这个家,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一向顺从的夏溪,变得越来越蠢,越来越擅作主张,向来埋头读书的陆俊明,竟敢当面顶撞他;而那个他以为善解人意的钱丽丽,除了吵吵闹闹就是哭哭唧唧,什么都做不了!
陆景生感觉从里到外地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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