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到夏溪过来,王长娣又开始满嘴喷粪了。
“夏溪,你个遭瘟的小贱人!你是不是故意磨蹭到现在才来?!是不是想看我死在这儿?!”
王长娣嗓子嘶哑,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和尿渍,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狼狈不堪。
夏溪脚步没停,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妈,您这话可说错了。我刚从大队部过来,连喜叔也陪着来了,钱的事已经谈妥了。”
“谈妥了?”王长娣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那钱呢?快给我松绑!”
范闯靠在门框上,冷冷一笑:“谈妥归谈妥,钱还没到账,急什么?”
魏连喜走上前,把一个信封递给了范闯。
范闯把信封拿过来,里面露出了一叠钞票。
王长娣的眼睛都冒光了。
她肉疼,肝也疼。
不过,想到这钱是夏溪欠的,她的心里好歹还舒坦点儿。
“钱齐了,人可以带走了。”范闯说着,挥了挥手。
吴二嘎赶紧走过来,给王长娣松了绑。
王长娣赶紧活动着手腕,长长地松了口气,抬腿就要走。
“慢着。”范闯的柴刀一横,直接就拦在了王长娣的身前,刀刃对着王长娣,吓得她一哆嗦。
“范……闯哥,你还有啥事啊?钱不是都给你了?”王长娣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问。
“拿了钱就想跑?”范闯冷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地儿都让这你老虔婆给尿了,给我收拾干净。”
当着魏连喜的面儿被范闯这么一说,王长娣的脸顿时臊得通红,转头就朝着夏溪瞪了过去。
“夏溪,你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赶紧把这地收拾了!”
夏溪差点笑出来。
这老虔婆倒是想得挺美,自己尿了裤子,弄到地上那么大一滩,骚都骚死了,还还想让她给收拾?
还不等说话,范闯一刀背就拍到了王长娣的背上。
“老不死的,我让你收拾!”
王长娣挨了一下,疼得整个人向前扑,差点又摔到她尿的那个地方。
但又不敢得罪范闯,一张老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这夏溪是我儿媳,她收拾也一样。”
说着,又狠狠地剜了夏溪一眼:“还不快点!”
“你是死的吗?!听不到闯哥说话?!”吴二嘎抬脚又踢了王长娣一脚,“闯哥让你去收拾!”
王长娣一个趔趄,直接就跪倒在那滩污秽里,慌忙用手撑地,指甲缝里顿时沾满泥灰和腥臊的尿渍。
她又羞又怒,却不敢再耍横,只得咬着牙,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四下张望想找块破布。
可这黑市角落哪有什么干净东西?地上只有几片烂草席、半截麻袋,还有一团黑乎乎的破棉絮。
“愣着干什么?”吴二嘎不耐烦地催,“赶紧擦!别等老子动手!”
王长娣眼眶发红,转头死死盯住夏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毒:“你站在这看我笑话?还不快去拿水桶来!家里不是有旧抹布吗?你回去一趟,快点!”
夏溪静静站着,脸上没笑,也没怒,只淡淡道:“妈,那你稍等我会,我去找。”
说罢,就要转身。